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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神幫幫忙 連載中

學神幫幫忙

來源:google 作者:夕陽下販賣黃昏 分類:現代言情

標籤: 文欣 現代言情 蘇愆

蘇愆的大名閃閃發光,在恆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即使在他畢業後的許多年,恆市二中正門的大屏幕上,每天依然播着他當年在全國物理競賽榮獲冠軍的情景展開

《學神幫幫忙》章節試讀:

蘇愆還真是個神人,董事長的字跡模仿得有模有樣。文欣將試卷往辦公室一交,萬事大吉。

文欣決定抱緊蘇愆的大腿:「以後我的家長簽字,都交給你了!」

蘇愆又好氣又好笑地輕輕拍了下她的腦門:「你還是想想怎麼把成績搞上去吧,考試及格了,就不需要家長簽字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事情遲早都會露餡的。」

「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嘍。「

嘴上是這麼說,但文欣也清楚,自已是該好好學習了。畢竟她還有個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夢想一她想當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她之所以設告訴過任何人這個夢想,是怕別人問起她想當醫生的原因。這個原因實在是太簡單太可笑了。在父母忙於工作疏於照顧地的童年裡,陪伴她的是一部又一部的醫療劇,她無數次幻想自己能像劇中的主人公一樣,扭轉局面。

「不是說要去上課嗎?」蘇愆清冷的聲音拉回了文欣的思緒「還不走?」

少年還是冷冰冰的目光,但眉目也的確美好。他已經轉身要走了,文欣趕緊跟上:「蘇愆,你倒是等等我啊。」蘇愆這個混蛋仗着腿長走得飛快,腿長了不起啊?不知道是不是蘇愆的錯覺,他總覺得文欣今天聽課格外認真,遇到想不通的問題,居然還主動來請教他。以前她都是拿到了答案就過且過的。大概是數學老師的家長簽名法子起了作用?還是…他的話起了作用?他這般胡思亂想着,不知不覺便放學了。但文欣還在問他問題。

教室里靜悄悄的,只剩他們兩個還有值日生。值日生掃地的時候就一直祈禱着這兩尊大神可以快點兒離開,但等到他把所有衛生都搞好了,他們還巋然不動,安坐如山。

值日生站在一旁局促地看着專心致志的文欣和蘇愆,欲言又止,蘇愆朝值日生招了招手:「鑰匙給我吧,我來關門,你先回去吧。」

「好的好的。」值日生長鬆了一口氣,趕緊卸下鑰匙就開溜。此時離放學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了。

「蘇愆,這…」文欣遞過卷子,想問蘇愆問題。一陣由遠及近的「咚咚咚」的籃球聲卻打斷了她。緊接着,門口傳來另一個聲音:「蘇愆!」

文欣和蘇愆循聲看去,就見周銳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臉上淌着汗水,手中抱着個籃球,身上的8號球衣鮮紅似火。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周銳喘着氣問道。汗水已經沾**他的球衣,單薄的布料貼着皮膚,底下的肌肉若隱若現。蘇愆沒作聲,倒是文欣臉上一紅:「你怎麼過來了?」周銳舉了舉手中的籃球:「你們不是說要練籃球嗎?我先去了公園,沒看見你們,又跑回來了,聽你班上的人說你們還沒走」文欣問蘇愆:「現在幾點了?」

「六點半。」蘇愆平靜地應答道。

「都這麼晚了?」文欣瞪大眼睛,「我以為才放學沒多久。」文欣趕緊站起來收拾:「那我們現在就走吧,動作快點兒還能趕在你兼職之前…」

蘇愆看着文欣臉頰上的紅霞,又看了周銳一眼,慢條斯理,我不過去了。」

「啊?」

「什麼?」

文欣和周銳都是一愣。

蘇愆輕輕推了文欣一把,將她推向周銳:「接下來我還有些事今天你先教她吧。還是那句話,只要她學會了打籃球,你要怎麼和我打,你來決定。」

周銳扶着文欣,挑了挑眉:「行啊,一言為定。」蘇愆看向文欣:「那我走了。」

「哦,好。」文欣還有些愣愣的,點了點頭。看着蘇愆漸行漸遠的背影,文欣慢慢開始覺得,蘇愆其實是故意給她機會和周銳獨處的….....

「對,雙手托着球,手指和掌根觸球,手掌心不要碰到….......保持這個動作,我沒說停,你的動作不要變,堅持住….....」平日里陽光爽朗的周銳教起人來一板一眼。

上次文欣就領教了,沒想到,這次比上次更嚴厲。

文欣雙腿左右開立,膝蓋微屈,雙手向前上方伸出,籃球舉到頭頂,目視籃筐,呈投籃的預備動作。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維持這個動作多久了,只知道現在雙手發軟,膝蓋發酸,骨頭好像都在打架。怎麼還不喊停啊….....文欣偷偷瞅了周銳一眼。但周銳根本就沒再看她,而是盯着籃筐似乎在想着什麼。文欣咬牙切齒,渾身微微顫抖「周銳,可…可以了嗎…我快堅持不住了。」「那再堅持二十秒。」

「為什麼還要…二十秒啊。」文欣手腳都麻木了。周銳摸了摸下巴:「為了讓身體記住這個動作,等到實際運用的時候,就會條件反射地做出這一套動作來了。」一秒,兩秒,三秒…每一秒都是煎熬,一場意志力的考驗。…十九秒,二十秒…

「好了。」

隨着周銳一聲令下,文欣終於鬆了一口氣。但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了,根本不受控制,肌肉還是保持着緊細的狀態。文欣不敢輕舉妄動,怕在周銳面前摔倒出糗。

她尷尬地咧開嘴笑道:「你......你能不能扶我一下?」周銳向文欣投去了詫異的目光,伸手攙扶她。幾乎是一碰觸到周銳的手,文欣就徹底卸下了渾身力氣,雙腳一軟,拉住周銳,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地上。

有這麼累嗎?看見文欣整個人直接累得躺在了地上,周銳有些疑惑,待他看完時間,直接倒吸了口氣。十五分鐘…她居然保持了這個動作十五分鐘?

讓周銳教籃球的女生不少,但在他的記憶里,女生都是嬌滴滴的,基本上堅持個一分鐘就會開始喊累。沒想到她居然咬牙堅持了這麼久…周銳再看向文欣時,眼神有了些許不一樣。「今天要不就練到這裡吧?看你也很累了。」

周銳看着躺在地上動都不想動的文欣,提議道。

文欣伸了個懶腰,從地上重新爬了起來,亮了下手臂,表示自己已經滿血復活:「不用不用,我還可以再訓練一陣子,我們接下來應該要學投籃了吧?」

「明天再學吧。」周銳從放到籃球場外的包里掏出一條幹凈的毛巾,扔了過去,「擦擦汗。毛巾是新買的,放心用。」文欣接住毛巾,卻沒有要放棄的意思:「我真的還能堅持。而且,你不是想快點兒教會我,和蘇愆打一場嗎?我知道我是體育白痴,但笨鳥先飛,多加練習,肯定也能很快學會的!」

「可是...........」

文欣一把拉過他的胳膊,將他重新拉回到籃球場內:「現在七點半,我們再練習半個小時。還是說你想回去了?」「你想回去也沒關係,」文欣放開周銳,笑了起來,雙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我自己也可以繼續練一會兒的。」

說著,她抱起球,站在三分線處,按照周銳先前教的動作,雙腿開立、微屈,雙手托着籃球,舉到頭頂,目視籃筐往前上方的籃管里用力一擲,划出一道拋物線一氣呵成。只聽見「砰」的聲,籃球順利入筐,落在了地上。

文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周銳:「周銳,我剛剛是進球了嗎?」

周銳下意識地鼓起了掌,笑了起來:「很漂亮的一個三分球。」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進球!文欣心中湧起了一陣陣澎湃巨浪,她從小到大都沒做成過什麼事情,學籃球也是一時心血來潮,但沒想到…沒準她以後還真能夠打一場漂亮的籃球比賽!地越想越激動,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周銳回頭就看見少女神采飛揚的笑顏,毫無掩飾的、明艷悅目的…好像和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其他女孩子不太一樣呢。「周銳,你為什麼這麼執着地想和蘇愆比賽一場呢?」

文欣好奇地問道。好像每次看到周銳,都是在找蘇愆比賽。「為什麼啊…」周銳摸了摸鼻樑想了想,笑了起來,「因為他很強啊。和弱者比賽,贏了也沒什麼意思,和強者對決,那種勢均力敵的過程,非常有趣。」

「不會害怕自己輸嗎?」

周銳突然彎下腰,湊近文欣,與她對視:「你覺得我會輸嗎?」男孩子的氣息猛地迎面撲來,文欣始料未及,嚇了一跳。周銳的眼眸澄澈明亮,像晶瑩剔透的琉璃球,幽幽地散發著光芒。文欣的臉微微一紅,咽了口唾沫:「不會,你一定會贏的。」周銳撲哧一笑,輕輕地敲了敲文欣的額頭:「蘇愆不是你的好朋友嗎?」

文欣乾笑。就是有像她這樣的人,這個世界上才有了重色輕友這一說呀。

雖然之後又照着先前的方法投了幾次,都沒有再次將籃球投進籃筐,但文欣依然心情愉悅。

周銳跟她說:「只要多加練習,投籃的精準度會慢慢提高。」回家的路上,文欣給蘇愆打了個電話,想迫不及待地告訴他自己進球的事情。但電話響了很久,久到文欣都沒了最初的激情,蘇愆才姍姍接起。電話那頭,隱隱約約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你先接電話吧,我先過去。」

文欣懷疑自己是不是打錯了號碼,試探地問了一聲:「蘇愆「嗯,」蘇意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是我。」文欣懷揣着一顆興奮的心,愉悅道:「我今天投進球了哦。還個三分球!周銳都誇我了呢,下次我也投給你看看。」「嗯,知道了」蘇愆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回答得有些敷衍文欣的熱情瞬間被澆滅,握着手機陷入了沉默。是蘇愆先打破了寧靜:「不說了。」

「嘟嘟嘟——」

還沒等文欣反應過來,蘇愆已經掛斷了電話。文欣撇了撇嘴:「什麼啊,居然掛我電話............…」

作為蘇愆的債主,文欣覺得很有必要好好教育蘇愆對待債主的方式。他居然敢掛了她的電話…......

第二天,文欣是頂着個黑眼圈去上學的。胖子在後面吹口哨:「文欣姐,你在扮演熊貓嗎?」

文欣有氣無力地瞪了胖子一眼,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本來還以為蘇愆閑下來以後會給她回個電話,結果她等啊等啊,越等越精神,等到睡不着,可惡的蘇愆還是沒有給她回電話。蘇愆一進教室,就感覺到一道充滿怨念的目光黏在了他的身上。

但他完全不受影響,從容不迫地走到座位上,伸手要拉開椅子坐下,椅背上卻多了一隻手,用力地按着,不讓他將椅子拉出來。他挑眉看了始作俑者一眼:「放開。」

蘇愆淡淡的一句,不怒自威,文欣下意識地服軟了,弱弱地縮回了手。手第到一半,不對,她可是他的債主…想到這兒,手又重新壓了回去。文欣一鼓作氣,抬頭挺胸質問蘇愆:「你的態度很惡劣!昨晚還掛我電話!」

「….......」蘇愆還以為文欣大早上的發什麼瘋,原來是這事…他放下書包,捏了捏眉心:「昨天找到了新的兼職,不能隨便接電話。」

「那你也沒有給我回。」

蘇愆沉默地注視着文欣:「你找我有事?」蘇愆的眼眸幽深犀利,彷彿能看進人的心裏去。

文欣的氣勢弱了幾分:「是沒什麼事但是你答應我要教會我超遠距離投籃的。」

這是在秋後算賬?蘇愆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記得。但周銳教你,你不是更開心嗎?「而且他昨晚也的確是有些忙。「對了」蘇愆從抽屜里摸出了一支筆,遞給文欣,「把你的銀行賬號給我,欠你的錢待會兒還給你。」

「你不用急着還給我…「

這是要剝奪她的債主身份嗎?

蘇愆直接將筆塞到了她的手裡:「我昨天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工作,對方的家長預付給我薪水,我手頭暫時不是很緊,先把欠你的還了。」

文欣還想拒絕,胖子湊了過來:「文欣姐,我還是頭一回聽到不讓欠債人還錢的債主」

文欣推開胖子笨重的頭:「就你話最多。」

蘇愆還在目光炯炯地盯着文欣看。文欣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低頭在紙上寫下了一串數字,遞給蘇愆,「轉到這個賬號就行了。」

蘇愆將紙條收好,輕輕地「嗯」了一聲。沒過多久,文欣就收到了一筆五千元的到賬消息。

文欣站在走廊上,看着手機上的提示短訊,心裏有些鬱悶。「同學,你好。」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打斷了文欣的思緒。文欣仰起頭,一張秀氣的小臉映入了她的眼中。文欣覺得眼熟,稍稍回想了下,好像是…昨天和蘇愆聊天的那個學姐。「你可以幫我叫蘇愆出來嗎?」這位學姐笑起來,臉頰會顯露出淺淺的梨窩。

虎牙和梨窩,賣萌的兩大殺手鐧。文欣被陳藝妤笑得心裏酥**麻的,鬼迷心竅地進去幫她叫蘇愆。

蘇愆在做題,文欣敲了敲他的桌子,他才緩緩抬起了頭來,淡然地注視着她:「什麼事?「

文欣指了指站在門口的陳藝妤:「有人找你。」蘇愆楞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筆,站了起來走向門外。經過文欣時,淡淡地道了句:「知道了。」

美女學姐找他,動作這麼迅速。她找他,他總是慢條斯理…文欣邊搖着頭,邊長長地了口氣:「友情什麼的…還真是一文不值啊,同桌這麼多年,一點兒同學情誼都沒有。」蘇愆一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才回到了教室。

文欣托着腮嘀咕:「不知道聊什麼,居然能聊這麼久」然後她湊近蘇愆,壓低聲音問他:「剛剛找你的那個女生是誰哦?」

蘇愆眼皮都沒抬一下:「高二年級的團支書。」高二年級的團支書是誰?

文欣懷揣着這個問題,想要問蘇愆,可是看他低頭刷題,那些小問題又悄悄縮回角落。

不過就算不問蘇愆,也不愁沒人給她回答這個問題。既然是高二團支書,那麼優秀,知道她的人肯定不少。

於是,她用了一盒小餅乾,就打聽到了她想獲得的信息。「文欣姐,你是說高二團支書嗎?那是陳學姐啊。」小胖子拆開餅乾包裝,吃得眉開眼笑,幸福地開始爆料。「別叫那麼親呢,還陳學姐呢,說得好像你們很熟一樣。名字呢?知道嗎?」

「她是咱們二中的校花,成績非常好,名字叫陳藝妤。文欣姐,你連陳學姐都不認識,你確定你是咱們二中的人嗎?」小胖子嘴角邊的餅乾渣子都沒有擦乾淨,語重心長地望着文欣。文欣卻一點兒都不在乎小胖子對自己的看法,她只是在想大家是不是都很喜歡陳藝妤這樣的人。

小胖子沒明白文欣藏在文靜外表下的小心思,想也不想飛去一白眼,誠懇地回答:「我覺得學姐簡直就是全校人的女神啊。」對於評斷標準永遠浮在外表這一欄的小胖子,文欣覺得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了。她決定換一個人,繼續問。

可她卻萬沒想到,換一個人,得到的卻是相同的結果:「陳學姐啊,很優秀,我也希望成為那樣的人。」

這種一面倒的讚美評價,只有在周銳這兒才得到遏制。

陳藝好嗎?」周銳帶球跑到籃筐底下,輕輕一躍,「咚」的聲,扣籃進球。他擦了把汗,對文欣說:「長得還挺好看的,雖然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文欣追問:「那她是屬於什麼類型?」

「呃…」周銳想了想,「聰明文靜型吧,畢竟是團支書,但聽說性格有點兒內向,不是很喜歡跟別人說話。」但她三番四次跑來高一年級找蘇愆。文欣在心裏暗暗補了一句。「你怎麼突然問起她?」周銳疑惑地問道。

文欣擺了擺手,打着哈哈:「沒什麼,就那天看見了,覺得挺好看的,有點兒好奇。」

「我以為只有男生會因為這個原因而好奇一個女生。」周銳哈哈大笑了起來,落在文欣身上的目光溢出了溫暖的笑意。他的嘴角上揚,呈現出一道賞心悅目的弧度,「你也很好看啊,特別是穿了這身。」

文欣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2號球衣,臉頰浮起了兩朵紅霞。這是周銳剛剛送給她的球衣。周銳說既然文欣當了他的小徒弟,他這個做師父的應該有點兒表示,於是送了這件衣服給她,還催她趕緊換了試試看。意外地很合身。

「難得今天穿得這麼正式,要不我們來點兒正式點兒的訓練?

周銳雙盟前後開立,放低重心,開始運球。他繼續說道:「只要能在不犯規的情況下,從我手上搶到球,等會兒我就請你吃飯。」「你這也太小看我了吧」文欣蓄勢待發,「你等會兒可別後悔噢。」

在周銳的教導下,文欣的球技有了質的飛躍。有次體育課,她還小小地秀了一把,投中了好幾個球,運球的動作也是有板有眼。不過,她沒想到的是…....

「文欣學妹,希望你能幫幫我們,暫時加入校女子籃球隊,和我們一起參加決賽!」飯堂里,一個身材高挑的自稱是校女子籃球隊隊長的女生突然出現在了文欣的面前,目光真摯地看着她,誠懇地說道。

「哈?」文欣難以置信,指了指自己,「你說讓我加入校籃球隊?

不行不行,我沒那個水平。」文欣擺了擺手道。「我們半個月後有場市級的決賽,但是正選隊員受傷了,可能沒辦法趕上比賽…我們女子籃球隊人本來就少,候補只有一個,但那個人剛去了國外留學。我那天看到你在體育課上的表現了,希望你能加入我們。」

二中的女子籃球隊不如男子隊受歡迎,實力也沒男子隊高,但這回是第一次打進決賽,隊員們都相當重視。

文欣吃軟不吃硬:「那好吧,我試試看。」

「那說好了哦,今天放學以後,到學校籃球場集合哈。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說完,女生就笑着走了。

下午的歷史課,文欣還在想着籃球隊的事。越想越後悔,她抬頭看了眼蘇愆,想聽聽他的意見,但蘇愆正趴在桌子上補眠,整張臉都埋進了雙臂里一很沒安全感的睡姿。

老師們對成績好的學生都特別寬容,就算蘇愆在課堂上明目張胆地睡覺,也不會管。

講台上的歷史老師在講下周去博物館的事情;「到時候你們要聽從指揮,跟緊帶隊老師,班長和紀律委員協助老師管理好班級紀律,我不希望去博物館裏出什麼意外。」

二中的校外參觀活動比較多,每年基本都有一兩回。但考慮到學生安全管理,這些校外活動並不是動員全校一起參與,而是分批進行。

不用上課,還可以去遊玩,學生們對校外參觀活動普遍熱情高漲。高一(3)班的同學們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盼到了屬於他們的校外活動。

底下的同學都在竊竊私語,滿懷期待。蘇愆被這一陣小小的騷動吵醒,打着哈欠拾起了頭。他的臉上一片睏倦,眼底是深重的黑眼圈,文欣心想他昨晚一定又熬夜打工了。「蘇愆。」文欣下意識地喚了他一聲。

蘇愆疑惑地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她的眉頭微蹙着,隆起一個小小的疙瘩,目光中帶着擔憂:「蘇愆,雖然賺錢很重要,但身體更重要,如果着急用錢,我可以借給你。」

蘇愆皺了下眉,沒有說話,只是直直地凝視着文欣,彷彿能看進她的眼裡。文欣有點兒不自在地別過了臉,良久,聽到蘇愆淡淡的聲音:「你什麼都不懂。」

文欣拋了嫩嘴。不就是他家經濟困難,缺錢,但他又自尊心作祟不肯借錢唄,她有什麼不懂的。

放學後,文欣給周銳發了短訊說明情況後,如約去了校籃球場。自從周銳給文欣開小灶教她籃球後,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在放學後和隊友練球了。

少了周銳的籃球場人氣明顯下降,文欣趕到時,只有幾個籃球隊的隊員在練習。

文欣很快就認出了今天來找她的女子隊隊長。隊長正和三個女生在練習投籃,文欣揮了揮手,想跟她打招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想了想,喊了聲:「隊長。」隊長終於注意到了文欣,笑着迎了上去:「抱歉抱歉,中午的時候有點兒忙,都沒自我介紹。我叫畢鑫,這幾位分別是喬菲、韓絲芙,還有葉雅。」

相比起畢鑫的熱情,其他幾位隊員對文欣只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畢鑫尷尬地笑了笑:「那我們開始吧。」

練習的第一個項目是運球,每個人圍着籃球場運球跑五圈,第一個完成的先休息,第二個完成的再多跑一圈,第三個完成的再多跑兩圈,以此類推,最後一名將要多跑四圈。

文欣看了下身邊的籃球場,心想:感覺還好,不大。結果隊長往外圍的籃球場邊線一指:「是最外面的那條哦。」二中的籃球場,由六個小型籃球場組成。文欣眼睛都看直了,咽了口唾沫:「要不要一上來就玩這麼大?」

畢鑫微笑:「時間緊迫嘛,當然要加強訓練了。文欣學妹是現在就要放棄了嗎?」

文欣的字典里沒有「放棄」兩個字,從小到大,她就有一股執拗勁。她一咬牙:「我跑!」

蘇愆在操場上等陳藝妤時,遠遠地就看見文欣和幾個女生在圍着籃球場運球跑步。文欣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追着球跑的女孩了,她已經學會了很好地控球,雖然動作還有些笨拙,但看得出來周銳教得很用心,文欣也學得很努力。

但現在這個時間,她不是應該跟着周銳繼續學籃球的嗎?怎麼在這裡和其他女生…比賽撞擊運球?

沒錯,就是撞擊!本來文欣是領先的,結果後面的四個女生輪着突然加速,全部從文欣的身側衝過去,順便還「很不小心」地撞一撞文欣,之後又放慢了速度,等文欣超過她們以後,再次衝鋒撞擊,周而復始。

蘇愆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右腳邁出,正準備走過去,一聲溫婉的叫聲卻打斷了他。

「蘇愆,抱歉,讓你久等了。班上有點兒事,剛剛一時走不開。」陳藝妤小跑過來,臉蛋上還泛着淡淡的紅暈。蘇愆將目光挪開,語氣淡淡的:「沒事。「

陳藝妤笑了笑,溫婉可人:「那我們走吧?」蘇愆抬頭又看了看籃球場的方向,撞擊運球還在繼續,但比賽的人只剩下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文欣。

蘇愆將目光收回,跟上陳藝妤:「嗯,走吧。」

「痛痛痛,張阿姨,你輕點兒,輕點兒…啊!」文欣的房間傳出了一陣鬼哭狼嚎。文欣正撩起衣服,坐在床邊讓管家張阿姨幫她上藥。她回家的時候還沒發現什麼異樣,剛剛洗澡,看着鏡子中的自己,手脖上腰上一塊青一塊紫,才明白為什麼從籃球場離開以後就渾身酸痛。起初還以為是運動量猛地增大引起的肌肉酸痛。

張阿姨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疼得不行:「小心,你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了?告訴張阿姨,我立馬過去找他算賬!」「沒有沒有,」文欣擺了擺手,「今天打籃球的時候被撞的,運動的時候小磕小碰很正常,沒什麼事。」

文欣之前聽周銳說過,他有次比賽被撞得手臂都脫白了。跟他一比,自己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銳的微信:「小徒弟,今天的訓練還順利嗎?」

文欣翻了個身,回復道:「還可以,就是被撞得有點兒慘。」「第一天就這麼激烈?其實我也挺想不通她們為什麼找上你,雖然我對我的徒兒還是很有信心的,不過你沒多少對戰經驗,如果真的應付不過來,就拒絕她們。」

雖然文欣一開始有點兒後悔答應了畢鑫,但今天跟着她們訓練了下,發現挺有意思的,和平時周銳教導她時不一樣。「知道了,周學長。」

和周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到了睡覺時間。跟周銳道了晚安,文欣正準備關機睡覺,手機卻突然響了。房間里已經熄燈了,突如其來的鈴聲在黑暗中帶着詭異的氣息。是個陌生的號碼。文欣一開始並沒有接起,但對方鍥而不捨,屏幕只黑了一秒,又繼續亮起。

文欣最終只能接起了電話:「喂,你好,請問你是哪位?」

「是文欣,文同學嗎?」手機另一頭,是中年女子喜出望外的聲音。

「是我。」文欣覺得聲音有點兒耳熟,但記不起來。對方熱情地自報家門:「我們見過面的,我是蘇愆的媽媽。」蘇愆的媽媽找她做什麼?文欣感到莫名其妙:「阿姨好,請問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呢?」

蘇媽媽看了眼坐在對面憂心仲仲愁眉苦臉的老朋友,握緊手機,為難地咽了口唾沫:「是這樣的,文同學。阿姨我現在着急用錢,但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所以我想找你…」

「借錢?」

「對對對,我會很快還給你的,上次的五千元,我聽小愆說已經還給你了。」蘇媽媽小心翼翼地笑着說。

「那這次你需要借多少錢呢?」文欣還愁着怎麼找借口「打壓」蘇愆,他的媽媽就找上門來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看蘇愆以後還敢不敢對自己不理不睬。

「呃…」蘇媽媽笑了兩聲,弱弱道,「五…五…五萬。」

「五」了這麼久,文欣還以為她要借五百萬五千萬…文欣微笑:「好的,我等會兒打到你的賬戶上。」上次轉過一次,文欣的手機上還有記錄,轉賬很方便。蘇愆想擺脫負債人的身份,大概任重道遠了…

掛了電話後,文欣給蘇愆發了條短訊:「你媽媽剛剛打電話來找我借錢。她怎麼會有我的號碼?」

結果蘇愆不知道在忙什麼,一直沒回復。文欣等了半個小時,蘇媽媽又打電話來問了一次,說很急用,於是文欣只能先將五萬塊轉了過去,然後關機,睡覺。

第二天開機時,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全是叮叮咚咚的提示音七十七個未接來電,三十多條信息…全是蘇愆,顯示的時間通通是三點過後的。

蘇愆是不用睡覺的妖怪嗎?文欣邊刷着牙邊想。等文欣回到教室,蘇愆已經一臉苦大仇深地等在那裡了。文欣弱弱地打了個招呼:「嗨。」

蘇愆一抬頭,見是文欣,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握住文欣的手腕就往外拉。文欣被他一路拽着,只能跑起來才跟得上。「蘇愆,你要做什麼啊?等等,走慢一點兒,我跟不上啊」文欣走得磕磕絆絆的,一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來的一個男生,本來布滿淤青的肩雪上加霜,痛得文欣直抽氣。

蘇愆這才鬆開了她,面無表情道:「抱歉。」

文欣的內心在咆哮:「我可沒感覺到一點兒歉意!」她擼起短袖看了看肩上被撞的地方,深色的淤青在白皙的肌膚上分外顯眼。蘇愆目光一凜,想起昨天看到的籃球場上的一幕,語氣下意識地柔了幾分:「塗藥了嗎?」

蘇愆語氣中的關懷讓文欣生生一愣。文欣的心突然「怦怦」地跳了起來,本來想責備他的氣勢也弱了:「嗯,塗了…你一大早上的拉我出來做什麼?」

「我半夜才看到你的信息…」蘇愆揉了揉疲憊的眉心,嘆了口氣,「你還沒把錢打過去吧?千萬別給她。

你直接拉黑她的手機號碼,以後她找你借錢,你都不要理會。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會知道你的手機號碼,可能是趁我沒留意的時候從我的通訊錄上找到的。」文欣撇了撇嘴,眼光閃爍:「但我已經借啦。」

「我就知道,」蘇愆突然情緒失控,用力地錘了一下牆壁,「你借給她多少錢?」

文欣嚇了一跳,愣愣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蘇愆蹙眉。

文欣咽了口唾沫:「多加一個零。」

蘇愆突然不說話了。

五萬,對文欣來說大概算不了什麼,但對蘇愆而言,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他每天兼職多份工作,省吃儉用,一個月下來已所剩無幾,之前的五千元還是他做家教,對方家長預付給他的報酬。現在再讓他還五萬,他…煩躁地吸了口氣,然後一步一步地靠近文欣,文欣有點兒搞不清狀況,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蘇愆,他進一步她退一步,最終被逼退到了牆角。

「蘇愆…你…冷靜點兒…」

蘇愆強壓下怒氣:「你為什麼這麼縱容她?」蘇愆靠得很近,近到地能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他抿着唇,臉部的線條緊繃著。文欣的心跳一下子失了頻率,她垂下眼帘:「因…因為她是你媽媽呀。」

「那你為什麼要縱容我?」

為什麼呢?大概是自己一直一廂情願地將他當作是好朋友,大概是嘗到了當蘇愆債主的甜頭,大概是,

「因為…蘇愆,我想和你交個朋友啊。」

從當年鼓起勇氣和他打招呼開始,她就決定要當他的朋友,雖然直努力都沒有成功,但文心的字典里沒有「放棄」兩個字。

「…...........」

蘇愆深深地嘆了口氣,很是無奈,他伸手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你傻嗎?」

在同學們的日思夜盼之下,參觀博物館的日子終於到了。文欣這些天都有些鬱悶。那天蘇愆扔下一句「我會儘快把錢還給你的」,就留下捂着額頭還在發獃的她離開了。

之後蘇愆對她的態度也是淡淡的。本以為她的話會讓他有些動容,沒想到是對牛彈琴。排隊等大巴的時候,胖子戳了戳神遊太虛的文欣:「文欣姐,沒想到我們這次還是跟高年級一起出發。」

文欣一回頭,就看見高二年級的學生正陸陸續續地走了過來。大概因為沒幾個認識的,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陳藝妤。文欣跺了跺腳。怎麼她也在啊?不知道為什麼,她一點兒都不喜歡陳藝妤。

「好多人看到這位陳學姐和學神經常走在一起,都猜測紛紛呢。」胖子八卦兮兮地湊近文欣,瞅了一旁正在背單詞的蘇愆一眼,壓低聲音問文欣,「文欣姐,作為學神的同桌,你就沒聽說什麼?」

文欣搖了搖頭:「沒有。但學神的人設…總讓我覺得他無情無欲,不會跟誰談戀愛。」

「是吧!」胖子總算是找到了組織,小小的眼睛努力瞪大,「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被議論的人恰好聽力非常好,將兩個人的話全聽了去。蘇愆將手中的單詞小冊子塞回背包里。

嘴角微微上揚卻不自知:「什麼無情無欲.........我可是很想一夜暴富啊。」

學校租了兩輛大巴,高一和高二各坐一輛。但高二人比較多坐不下,分了一部分到高一的大巴上。文欣本來是跟胖子坐一塊的,但剛坐定,就見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上來。她看向蘇愆的方向,此時蘇愆正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趴在窗邊補眠,身旁的位置空無一人,剛上來的人找了一圈,也盯上了蘇愆身旁的位置。是陳藝妤!

腦海中猛然掠過胖子發的微博:「下樓買飲料,居然都能碰到學神和學姐,我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哪個學姐?哪個學神?」

「這位陳學姐啊…陳藝妤。」

文欣猛地一下子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仗着距離的優勢,走向蘇愆身旁的位置,一屁股坐定。她微笑着看向站在過道上的陳藝妤,笑容中帶着一絲挑釁:「學姐,不好意思,這個是我的位置。」陳藝妤攥緊了拳頭,臉上卻是溫婉可人的:「不礙事,我只是剛好看到這裡有空位,以為沒人。」

文欣得意地往靠背上一靠,大大咧咧地翹起二郎腿,一副「我的地盤我做主」的姿態:「空位還有很多,學姐隨便坐。」陳藝妤離開後,文欣才放下二郎腿,捂着嘴偷笑,身旁傳來輕輕的咳嗽聲。一回頭,文欣才發現蘇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托腮注視着她。

一雙眼眸深邃漆黑,宛若黑曜石,滴溜溜地轉,就是不知道到底在想着什麼。

文欣的臉頰浮起了兩朵紅暈,硬着頭皮道:「我就是不想別人打擾你睡覺,你不是還要幹活給我還錢嗎?你要是累倒了,我找誰要錢?

蘇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補眠。

「嘀嘀」,文欣的手機響了。

點開,是胖子流淚的表情包:「文欣姐,你拋棄了我!」

此時,陳藝妤正坐在胖子旁邊,低着頭擺弄着手機。文欣笑着回了胖子一句:「我這是給你機會和美女學姐一起坐啊。」

恆市的博物館主要展覽了民國時期的物件和資料。帶隊老師簡單跟大家介紹了一下概況後,就是四人一組的小組自由活動時間。文欣拉着胖子火速站在了蘇愆旁邊,強行和他組成了一組,但還差一個人。

文欣看了眼不遠處的陳藝好,見她似乎想走過來找蘇愆,趕緊隨手拉了旁邊的一個男生:「同學,組隊了嗎?」男生沒想到有女生突然跟他說話,征鬆了半刻:「沒…沒有。」

文欣微微一笑,抬頭對蘇愆說:「好了,正好四個。」文欣的小動作蘇愆早就看在了眼裡,卻不拆穿,只扔下一句「隨你」。

轉身走向一號展廳。但隨即他又在心裏暗暗地補了一句:「幼稚。」

眉目已經不自覺地漸漸柔和了幾分。自從父親出事後,都是他在支撐整個家庭,這種處處被護着的感覺,居然還有點兒特別。一號展廳是民國館。

文欣摸着下巴,看着櫥窗中的結婚證書一「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好浪漫…」文欣忍不住感慨。

蘇愆對電報上的摩爾斯密碼很感興趣:胖子則盯着食譜,一個勁地偷偷往嘴裏塞零食,「好餓…」;被強行拉過來組隊的男生無所適從,只能在筆記本上做些記錄。

從一號展廳出來,胖子捂着肚子,表情扭曲:「文欣姐,幫我拿下包,我想上下衛生間。」

「哦哦。」文欣接過胖子的背包,轉身問另外兩個男生,「你們也要去嗎?我可以幫你們看管…」

文欣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背包塞進了她的懷裡。耳邊傳來蘇愆不冷不熱的聲音:「幫我拿一下。」

跟隊的男生跟上蘇愆:「那我也去…不過背包我自己背着就好。」

蘇愆的背包已經有些舊了,帆布的表面被洗得發白,也不知道裏面放了什麼,輕飄飄的。

文欣找了一處地方坐下等他們,懷裡蘇愆的背包突然發出了響聲,應該是手機響了。文欣左右看了看,蘇愆還沒出來…要不要幫他接電話呢?

文欣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背包的鏈子,摸出了蘇愆的手機。抽出手時,一張紙片也從背包里飄了出來。

文欣撿起地上的紙片,手機的鈴聲已經停了,未接來電上顯示「七月」。文欣記得蘇愆有個妹妹叫蘇七月。正準備將掉出來的紙片塞回到背包里,眼角卻一個不小心瞄到了開頭的第一句話一「致陳學姐。」文欣的腦海里頓時閃過一個名字,陳藝妤。

文欣咽了口唾沫,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打開了紙片,但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見胖子歡快的笑:「文欣姐,我回來了。」她手一抖,嚇得趕緊將信紙往口袋裡一塞。

後來文欣一直沒想明白,為什麼自己不塞進蘇愆的背包裏面選擇了塞自己的口袋裡。

文欣抬頭,看見蘇愆跟着胖子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文欣還是做賦心虛,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一直不敢直視蘇愆。

信紙還在她的口袋裡,她該怎麼辦才好?她直的不是故意的。

她放意跑到蘇愆面前,遞上背包:「剛剛你手機響了,我打開看了你的手機一下…好像是你的妹妹。」

「哦,好的。我去回個電話。」蘇愆接過背包,拿出手機走到了一旁。

之後的整個參觀活動,文欣都不在狀態,心裏總惦記着口袋裡的紙片。

「蘇學長,你幫我寫好賀卡內容了嗎?」書房裡,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將門鎖上,一臉緊張地湊近蘇愆。蘇愆正在看書,一抬頭,就對上了少年在他眼前驟然放大的臉。

少年的眼眸明亮,似有繁星。乍聽見他的話,少年的小臉都垮了下來:「陳學姐好優秀,我一直很欽佩她,想跟她做好朋友…學長你寫好了嗎?」

「哦…」蘇愆邊在背包里摸那封信,邊語重心長地說道,「不過我認為,你自己想內容會更有意義。」

少年皺起了眉頭,十分為難:「這我也知道…可我的寫作水平學長你又不是不知道,讀都讀不通順怎麼辦?好丟人的。「蘇愆在背包里摸啊摸,沒摸出個結果來。他明明記得昨晚臨睡前放進背包里了。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張明麗秀氣的臉,今天打開過他背包的,似乎只有文欣。

蘇愆挑了挑眉,告訴正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少年:「抱歉,丟了。」

「啊,你說什麼?」一個少年突然失去了夢想。少年趴在桌子上,生無可戀:「明天陳學姐生日,我還想趁好時機把禮物和信一起交給她呢。」

小豪是初中部三年級的學生,因為基礎很差,學習怎麼都提不上去。但小豪很欽佩高中部有才的學長學姐,一度在校園裡聽說過他們當年的「神話」。

而且他聽說陳藝妤的英語口語特別好,就托蘇愆的關係讓陳藝好給他輔導學習。但陳藝妤大概還沒發現,小豪非常仰慕她,想和她做好朋友的心情吧。

陳藝妤安排好了小豪接下來要完成的內容,在蘇愆身旁坐下。她偷偷觀察蘇愆,只一個側臉,就讓她驚嘆不已。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孩子呢?

她猶豫了一陣,問道:「今天和你坐一起的女孩,你們關係很好嗎?」

「還行。」蘇愆姿勢都沒變一下,淡淡道。

就在陳藝妤要鬆一口氣,再說什麼的時候,蘇愆突然又開了口:「有點兒一言難盡的關係。」

陳藝妤乾笑了兩聲,沒再說什麼。

而關係一言難盡的某人,正趴在書桌上,用筆戳着桌面上的信紙,愁眉苦臉:「打開還是不打開呢…」想看,但又覺得侵犯了蘇愆的**。而她居然就這樣鬼使神差地把蘇愆的信件帶回家了!

「罪過,罪過…」文欣突然一拍腦袋,「既然都帶回來了,我說沒看過也沒人信啊,肯定是上天想要滿足我八卦的心,那我就不客氣…」文欣屏住呼吸,正準備打開。

「啾啾啾——啾啾啾啾——」安靜的書房裡,文欣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嚇得文欣差點兒心都要蹦出來了。

「誰啊?」文欣看都沒看來電顯示,有些生氣地接起了電話。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干點兒壞事,還被打斷了!你說氣不氣!結果一聽見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文欣就蔫了。

蘇愆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是一聲吼,愣了一下,但很快氣定神閑:「是我,蘇愆。」

「啊哦,」文欣心虛地左右看了看,將信紙塞回到口袋裡,佯裝鎮定,「大晚上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你今天有沒有在我的背包里看到一張紙?」蘇愆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文欣睜眼說瞎話:「沒有!我什麼都沒看見。」心裏的天使卻在叫囂:「在這裡在這裡,我不僅看到了,還拿走了!」

她咽了口唾沫:「呃…那是什麼東西哦?很重要嗎?」「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既然你沒見過,那先掛了。」掛了電話的蘇愆已經確定幫小豪寫的信是被文欣拿走了,但他懶得揭穿她,只能回頭對遺憾不已的小豪說道:「晚點兒直接微信給你吧。」

「真的嗎?」小豪黯淡的眼眸一下子被點亮,他笑得心滿意足「謝謝學長!看來我可以趕上明天一起交給學姐了,嘿嘿。」

而恆市另一角被負罪感擊敗的文欣同樣在盤算着:「為了彌補我的過錯,要不我明天跑去高二幫蘇愆遞了這封信吧」第二天,文欣起了個大早。她覺得單單一張信紙太不正式,特地提前出門,讓司機載她去買了精緻的信封才到學校。

高一和高二不在同一棟教學樓。信在她手裡待得越久,文欣就越坐立不安,索性一進校門直奔高二教學樓。

一個個班級走過去,終於找到了陳藝妤所在的班級。教室里人不多,陳藝妤是坐在裏面的其中一個。

文欣大步流星地鑽進了高二教室,將信封直接放到陳藝妤桌面上。陳藝妤始料未及,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個女孩不是蘇愆的同桌嗎?怎麼跑過來了?文欣一鼓作氣:「這是蘇愆給你的。」

扔下這麼一句話,也不看陳藝妤的反應,文欣就撒開腿撤了。離開教室的文欣靠在樓梯間的牆上喘氣:「沒想到我也會有當信使的一天啊。」

文欣回到教室時,上課鈴聲正好響起。她本來還有些忐忑,但看到坐在座位上整理課本的蘇愆,心情豁然開朗,屁顛屁顛地走過去。

「蘇愆,嘻嘻…」文心一屁股坐在了蘇愆的身旁,「我知道你喜歡裝酷,會不好意思,所以幫你搞定了!」

文欣笑得眉眼都彎了,嘴角都快咧到了眼睛上去。蘇愆心底一沉,直覺告訴他應該不是什麼好事…但文欣什麼都不說,只告訴他:「反正我不會坑你的啦!」

直到下午放學,看到等在校門口的陳藝妤,蘇愆心底升起了一股被坑了的感覺。

今天陳藝妤生日,小豪早早就約了她一起慶祝,蘇愆以要去打工為由拒絕了。這個要赴約的人為什麼會站在校門口?

蘇愆不想細想,直接無視陳藝妤要走出去。陳藝妤只當蘇愆害羞了,他都這麼主動給她送信了,她總得做些什麼回應他給他個台階下吧。於是紅着臉輕輕喚了聲:「蘇愆」

蘇愆的右邊眉毛挑了一下,腳步卻停了下來,看向陳藝妤。只見陳藝妤少女懷春,雙頰緋紅,欲言又止,一副小女生扭捏含羞之姿…手上還攥着一封他似曾相識的東西…那不是他昨天失蹤的那份幫小豪寫的信件嗎?

想到早上文欣得意的笑臉,蘇愆突然好想把她拉到身邊狂揍一頓。文欣總有辦法讓蘇愆無波無瀾的心掀起千層浪。蘇愆扶額嘆息,他知道文欣藏了這份信紙,卻萬萬沒想到她還幫他送過去了。

陳藝妤鼓起勇氣:「我…」

蘇愆連忙打斷她:

「明天我們再討論這件事,可以嗎?」

蘇愆被文欣氣得臉都紅了,但在陳藝妤看來,卻是蘇愆害羞了,原來他也會有害羞的時候,太可愛了。

陳藝妤尊重蘇愆的安排,微笑着點了點頭:「好,那明天見。」說完,懷揣着一顆少女心,喜滋滋地跑了。

蘇您目送她遠去的身影。等今天晚上,她看到小豪給她的內容一模一樣的信紙,大概明天不會想見他了吧。

這幾天文欣都在暗中觀察蘇愆和陳藝妤。雖然她不喜歡陳藝妤,但作為朋友的朋友,她要學會愛屋及烏。

但…似乎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陳藝妤甚至疑似在避開蘇愆。再沒有人看到他們一起放學,學校里關於蘇愆和陳藝妤的傳聞漸漸銷聲匿跡。

難道他們鬧矛盾了?意識到這一點的文欣,險些驚叫出聲。「啊!」腳下一絆,文欣整個人跌倒在了水泥地上,頓時回神。

膝蓋和手臂傳來的雙重疼痛,使得她真叫出了聲來。「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注意。」喬菲手忙腳亂地蹲下身,緊張地問道。

水泥地粗糙,文欣的膝蓋被擦破了皮,有血不斷滲出。她痛得蜷縮成了一隻蝦,本來想說自己沒什麼事,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眶。

從小到大,文欣都被管家張阿姨悉心照顧着,從來沒有磕過哪裡傷到哪裡。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韓絲芙和畢鑫見狀,也跑了過來。「我剛不小心撞到了她…她就摔倒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喬菲慌張地解釋道。

相比起其他三人的噓寒問暖,葉雅顯得漫不經心。在旁邊籃球場打練習賽的周銳注意到了女子隊的情況,愣了下神,隊友的一聲呼喚卻打斷了他的思緒:「周銳!」一個籃球迎面而來。周銳一個跳躍,穩穩地接住了球,瞬間忘了女子隊那邊的事情。

「讓開。」從休息區回來的葉雅衝著她的隊友淡淡道。畢鑫、韓絲芙和喬菲撇了撇嘴,讓出了一個位置。

葉雅擰開礦泉水瓶,先用水沖洗了下文欣膝蓋上的傷口。

文欣痛得直吸氣:「噝,你…你輕點兒啊」

「我送她去醫務室吧。」一道陰影突然出現在了文欣上方,擋住了所有的陽光。來人不是蘇愆又能是誰?

文欣想問他你不是一放學就要趕去兼職的嗎?話還沒說出口,人已經被蘇愆整個橫着抱了起來。剛剛碰的那一下,在文欣心裏留下了陰影,她害怕二度摔傷,下意識地抱住了蘇愆。路過的學生看到,都竊竊私語。偏偏蘇愆一句話都不說,文欣的手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撒了不就證明她在胡思亂想嗎,但不撒…她和蘇愆之間純潔的友情都快被質疑了。文欣只能打着哈哈轉移注意力:「你怎麼還沒走?」「今天我值日。」蘇愆還是冷冰冰的。

說來也是厲害,蘇愆這瘦削的身板,抱着四十多公斤的她,依舊健步如飛,都不帶喘口氣。

她仰起臉問蘇愆:「蘇愆,你和陳藝妤絕交啦?」不提陳藝妤的事還好,一提這事,蘇愆頓覺一股火氣從心底奔涌而出。文欣還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就等着他點頭然後開啟安慰模式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蘇愆的怒火生生卡在了喉嚨里。半響,他終於擠出了兩個字:「閉嘴。」

蘇愆惱羞成怒了!文欣看向他的目光又添了幾分憐憫。而剛鎖上醫務室門的老師看見蘇愆黑着臉氣勢洶洶地抱着個人走了過來,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連忙把門重新打開。「同學,你還好嗎?」醫務室老師擔憂地詢問被放在了病床上的文心。

「我很好啊老師…」文欣指了指發紅的膝蓋,「就是膝蓋還是有點兒痛。」

「…」醫務室老師抬頭看向蘇愆:「你緊張什麼?」蘇愆生氣地說:「關我什麼事?」

「剛接到緊急電話說女生宿舍有人暈倒了,得去抬人呢,你們自己弄一下吧,我先走了。」

醫務室老師將消毒藥水和創可貼往蘇愆身上一扔,火急火燎地開溜了。不大不小的醫務室里,只剩下蘇愆和文欣兩個人面面相覷,只能靠自己了。

文欣伸手要拿消毒藥水:「我自己來就可以了。」蘇愆沒搭理她,徑自蹲下身,用棉簽蘸了消毒藥水給文心清理傷口:「別亂動。」

棉簽像羽毛一般在傷口上輕飄飄地掃過,有點兒刺痛,但可以忍受。他的手真是好看,修長白暫,骨節分明,像藝術長廊的藝術品。目光一路往上,他的臉…....

蘇愆猛地一抬頭,目光如炬,文欣嚇了一跳,趕緊移開目光,臉微微發燙。

「我奉勸你一句吧。」蘇愆收起棉簽,「退出籃球隊。」「嗯?「文欣疑惑地又看向他,「為什麼?」結果….......

「嘶——」蘇愆突然重重一下往文欣的傷口上貼上了創可貼,文欣毫無防備。痛得差點兒跳起來,「蘇愆你就不能輕點兒嗎?是想痛死我嗎?痛死我你就沒朋友了!」

蘇愆依舊沒搭理她,自顧自地說道:「你也知道痛?」「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痛!」文欣惱怒道,腮幫鼓鼓的,「我又不是機械人!」

「知道痛還留在那裡,是這裡出問題了嗎?」蘇愆輕輕戳了一下文欣的腦袋,毫無波瀾的眼眸中泛起了淡淡的笑意。「這次只是意外,是我走神了」

「你身上的瘀青也是意外?」

「.......…」文欣突然噤了聲,良久,悶悶道,「可能也是吧。」不知人間險惡的溫室小姐。蘇愆無奈地嘆了口氣。文欣摩挲着膝蓋上的創可貼,嘴唇微抿:「我也想不明白,她們為什麼會這樣我又沒對她們做過什麼,她們為什麼要針對我?」

蘇愆注意到了文欣手臂上的小傷口,皺着眉頭,重新抽出一根棉簽:「把手伸過來。」

文欣這次警惕了:「你想做什麼?」

「我說文大小姐,你的手臂上還有傷口,不痛就不用消毒了嗎?」蘇愆又好氣又好笑。文欣這才乖乖地伸出了手臂,讓蘇愆幫她上藥。

「你沒有對別人行惡,不代表別人不會對你行惡,你對別人好,也不一定會得到回報,有很多事情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而且拒絕別人其實也......…」

說到這裡,蘇愆突然頓了頓,久到文欣忍不住要發言,他才再次開口,「也沒有這麼難。」

但有時候,拒絕會在金錢面前變得很難。蘇愆在心底默默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