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位置:首頁全部小說武俠修真›仙玉塵緣
仙玉塵緣 連載中

仙玉塵緣

來源:google 作者:林暮 分類:武俠修真

標籤: 林暮 林暮望 武俠修真

【五百萬字仙俠精品】千羽劍門的一個小雜役,林暮,偶然間發現父母留給自己的玉佩裏面竟有三畝靈田,從此靠着這枚玉佩,種植靈草靈藥,賺取大量靈石,購買飛劍法寶,煉製靈丹妙藥,崛起於修真界本書走的是輕鬆種田流路線,給你不一樣的仙俠世界展開

《仙玉塵緣》章節試讀:

「啪!」

一個白色小瓶被摔在地上,碎片紛飛,原先裝在裏面的幾粒丹藥也被摔碎。

那丹藥色彩斑駁,粗糙不堪,在丹藥表面,偶爾還能看見細碎的草葉。

林暮望着自己親手摔碎的丹藥,內心一陣無力。

這是一瓶聚靈丹,鍊氣期修者服用下去,對修為大有裨益。

只是這瓶聚靈丹卻是廢丹!

廢丹就是煉丹失敗的產物,根本不能用來修鍊,若要強行服用,會對身體造成很大傷害。

林暮剛拿到這瓶聚靈丹時,就發現它又是一瓶廢丹。但他強忍着,沒有發作。因為發給他這瓶廢丹的人,是一位執事弟子。

在千羽劍門,林暮只是一個雜役,負責洗衣做飯,挑水打掃。執事弟子則專門負責管理外門弟子事務,聚靈丹的發放自然也在其中。

林暮每做一個月雜役,門派就會發放給他兩塊下品靈石和一瓶聚靈丹。

然而那位馬執事卻從中攫取利益,中飽私囊。兩塊下品靈石雖不會剋扣,但聚靈丹卻以次充好,將廢丹發放給林暮,完好的聚靈丹被他私吞,自己服用。

這已經是林暮第三次拿到廢丹,而那位馬執事掌管外門弟子事務也恰是三個月。也就是說,他來之後,林暮再也沒有拿到過完好的聚靈丹,現在看來,以後也別想指望。

勞累一個月,最後卻一無所獲,誰人能不憤怒?

只是林暮在憤怒之餘,內心更多的卻是感到一陣無力。那位馬執事修為已是鍊氣七層,他才剛剛鍊氣三層,根本無力去反抗。

而且,林暮自己也知道,修為低並不是主要原因。那位馬執事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林暮是五行靈根。

靈根,對修者來說,極為重要。修真界中,以單系靈根為上佳,比如單一的水靈根,火靈根,稍次之的是雙系靈根,比如水火靈根,土木靈根,再次一點的是三系靈根,最差的是五行靈根。靈根越好,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越敏銳,修行速度越快。

林暮的靈根正是最差的五行靈根。他的靈根太平衡,金木水火土,五行都有,卻都不突出。和其他弟子比起來,他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能力要弱上一半還多。儘管他已經非常努力,門派傳授的心法,別人修鍊一遍,他就修鍊三遍。但三年下來,其他人已是鍊氣五層,他還在鍊氣三層徘徊。而且,隨着時間的流逝,這個差距還會越來越大。

那位馬執事正是看中林暮修行進境緩慢,所以才昧着良心,私吞林暮的聚靈丹。他根本不必擔心林暮有一天修為會超過他,然後找他尋仇。

再加上他扣下林暮的聚靈丹,林暮的修行速度會更慢,他的修行速度反而又提高一點。沒有後顧之憂,所以他才那麼肆無忌憚。

林暮悶頭坐在靜室里的蒲團上面,那破碎一地的瓷片和斑駁的丹藥似是在對他進行無聲地嘲笑。

林暮再也無心修鍊,坐在房間里的蒲團上發獃,心中憂愁泛濫。

良久之後,房間裏面變得一團漆黑,林暮從脖間取下一枚玉佩,手裡抱着玉佩無聲哭泣,淚水在臉上肆意橫流。

他想起父母臨行前的叮囑,要他在門中好好修鍊。母親更是在臨行前,把家裡唯一值錢的東西—家傳玉佩,戴在他的脖間,希望可以保佑他平安。

那是三年前,林暮的家鄉鬧饑荒,餓殍滿地,林暮家裡更是沒米下鍋。一家人靠着樹皮度日,後來樹皮也都被人啃光,生活難以為繼。

當時,恰逢千羽劍門的長老到那裡去挑選外門弟子,說進入千羽劍門可以衣食無憂。

林暮的父親聽說此事,望着已經瘦得不似人形的林暮,內心一陣悲愴。他帶着林暮走了幾十里山路,趕到長老那裡,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長老,一定要收下林暮。他明知仙人永隔,以後很難再見面,但他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兒子餓死在自己面前。

長老查看一番林暮的根骨,說林暮有修仙的靈根,但靈根太差,求仙無望。

林暮的父親跪在地上磕頭苦求,點頭如蒜,額頭血流不止。林暮也在忙邊不住磕頭。長老看他們心誠,動了惻隱之心,收下林暮進入山門。

林暮進入千羽劍門後,的確衣食無憂,但因為靈根太差,修行緩慢,受盡冷眼,如今更是被馬執事明目張胆剝奪辛苦所得。

林暮心中極為挂念爹娘,不知他們是否挺過那次饑荒。有好幾次,他都想下山,回家看望爹娘。

但千羽劍門有門規,不到築基期,不得下山。

這意味着,如果不能築基,林暮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爹娘。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是刻苦修鍊,希望能早日築基,可以早日回去。

只是他靈根太差,修為進展緩慢,如今他的聚靈丹又被馬執事吞去,築基只怕更加無望。

他用三年功夫,才到鍊氣三層。鍊氣期共有十層,越往後,速度越慢。以他這個速速,怕是要五十年以後才能築基。

五十年後,父母肯定都早已終老而去。

林暮一想到父母孤零零老去,臨死前也沒一人在身前陪伴。心中更是難過,悲從中來,痛哭聲更甚,嚎啕不止。

兩手緊緊握着玉佩,額頭抵在雙手上面,悲聲痛哭。哭聲壓抑,嗚咽難鳴。

半晌之後,哭聲漸止,林暮抱着玉佩,默默擦乾眼淚。

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築基,在有生之年,再見父母一面。

林暮盤膝坐在漆黑的靜室中,開始專心修鍊。

默運《九方心法》,林暮靈台一片空明,仿若進入虛空,絲絲縷縷的靈氣向他所在之處聚集。

靈力在體內沿着固定路線運轉,每運轉一個周天,體內靈力便增加一分。

只是林暮現在的修為僅僅鍊氣三層,努力一夜,也只能讓靈力在體內運轉兩個周天。但他相信勤能補拙,只要持之以恆,終將有所收穫。

林暮施展內視術,查看靈力在體內的運轉情況。靈力在運轉一周後,緩緩流入丹田,丹田一片虛無,仔細觀察,便會看到若有若無的絲絲縷縷氣體,這就是林暮體內的靈力。

內視術只是一種很簡單的術法,用來查看體內的一切情況,在《九方心法》中有記載。《九方心法》是林暮剛進入門派時,門中傳授的二品心法,雖然品級不高,但作為千羽劍門大多數外門弟子的主修心法,勝在修鍊得來的靈力中正淳和,敦實渾厚,沒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心法增加靈力修為,講究的是天資和積累。靈脈,靈藥,靈石,對修為的提升,大有裨益。倘若沒有,只能靠自己慢慢苦修。

術法則是靈力運用的法門。只是術法獲得不易,需要用靈石購買或靠門派傳授。林暮現在只會最簡單的內視術。

靈力是術法施展的基礎,術法則是靈力的延伸,兩者相輔相成,相扶相倚。

良久之後,林暮從入定中醒來。

此時,月已中天。明月清輝,月色如水。

一縷皎潔的月光從窗口照進靜室裏面,月光灑在林暮胸前的玉佩上,玉佩上泛起蒙蒙清光。

林暮頓時被吸引,拿起玉佩細細端詳。很快,他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臉上滿是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他發現,皎潔的月光竟以微不可察地速度緩緩流入玉佩之中,像是如同流水般的實質。

玉佩可以吸收月光?他的注意力立即放在其上。

他忙分出一縷神識,進入玉佩裏面查看。只是令他失望的是,他的神識只能在玉佩表面徘徊,根本無法進入其中。

這更加讓林暮覺得蹊蹺。

月光都能流進玉佩之中,而無孔不入的神識卻被阻擋在外,他不由興趣更濃。

沉思片刻,他恍然若悟。忙咬破手指,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玉佩上面,殷紅的鮮血在林暮期待的目光中,如同月光一般,緩緩流進玉佩之中,消失不見。玉佩依然是白玉無瑕,在月光的襯托下,更加雪白純凈。

那滴鮮血完全融入玉佩之後,林暮覺得自己和玉佩之間似乎多了某種莫名的聯繫。

他心神一動,下一刻,竟從靜室中消失不見。

人影一閃,林暮出現在不知名的地方,落在地上,滿臉驚奇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片迷濛的空間,裏面靈氣盎然,林暮站在一座小屋前面,屋前有着三畝靈田。

林暮轉過身來,見小屋上寫着四個樸實無華的小字—旋月空間。

小屋建造的也極為簡陋,和平常房屋一樣,但面積稍小一些。

林暮推門進去,發現屋中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外物。

林暮一陣錯愕,呆立原地,他原以為自己時來運轉,終於找到一件寶貝,卻沒想到一無所獲。

他剛進入時,以為這裏面有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或者是頂級心法。然而,他推門進去,裏面卻空空蕩蕩,一如他現在的心情。

半晌之後,林暮恍然大悟。外面是靈田,屋內無一物,那留下這枚玉佩的先祖應該是想告訴後人,一切東西都需要自己努力,辛苦勞作,方能有所收穫。

想通這點,林暮開始興奮起來,想要挖掘出這枚旋月佩的不凡之處。

半天之後,他初步觀察出兩個好處。

其一,這旋月空間裏面,靈氣遠比外面濃郁,他在這裡修鍊,定能事半功倍。其二,就是那三畝靈田,林暮估計品級已達二品,二品的靈田就可以種植二品的靈草靈藥,有了靈草靈藥,煉製聚靈丹就不用發愁,有了聚靈丹,他的修為就不會停滯不前。

同時,林暮也猜測,這裏面的靈氣濃郁與否應該與旋月佩吸收的月光的多寡有關。

這枚玉佩也不知是哪代先祖傳下,裏面竟別有這樣一番洞天。若林暮沒有踏上修真一途,這個秘密恐怕永遠無人知曉。

但既然這個秘密被我知曉,就是一種緣分。林暮心中暗下決定,要抓住緣分,今後要更加努力。

爭取早日築基,早日回家看望爹娘。想到孤苦伶仃的父母,林暮心中熱血沸騰。

望着掛在脖間的玉佩,林暮眼眶一陣濕潤。

倏然,他心中一驚。自己如今正處在這玉佩之中,為何這枚玉佩竟還在自己脖間掛着?自己是在玉佩裏面還是玉佩外面?

他神識一動,退出旋月空間,身影再次出現在靜室中。

玉佩仍在脖間掛着,月光仍從窗口照進來,甚至連位置都沒有多少變化。

林暮緊握玉佩,恍然如夢,一切似真如幻,讓他感慨萬千。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玉佩之中至少呆了一個多時辰,為何月光仍然還在原來的位置?

他神情連續變換數次,從靜室里取出一根檀香,用火點燃。然後身影再次進入旋月空間,如法炮製,同樣點燃一根檀香。

林暮緊緊盯着那根慢慢燃燒的檀香,檀香一點點燃燒,最後燃燒殆盡,化為一叢飛灰。

林暮一點也不耽擱,身影一閃,回到靜室之中。

靜室里的那根檀香仍在靜靜地燃燒,看那長度,才剛剛燃燒到一半!

和平靜燃燒的檀香不同,林暮心中滾燙如火,目光如炬,他現在明白:旋月空間裏面的時間是外面的兩倍!也就是說,他在裏面修鍊兩天,外面才剛剛過完一天。

林暮心中開始沸騰,如同地底熾熱的岩漿,奔騰不息。

這枚玉佩可以讓他的修為進度與那些靈根優異者,保持並駕齊驅!甚至後來居上,趕超他們。

這絕對是一件絕世奇珍!絕不能再讓第二個人知道!林暮立即在心中告誡自己。

財不露白的道理他懂,殺人奪寶在修真界屢見不鮮。僅僅是一瓶一品聚靈丹,那馬執事都能強取豪奪。這枚玉佩若是被人得知,林暮毫不懷疑,自己一定會被人轟殺成渣,灰都不剩。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這枚玉佩又何嘗不是他崛起的契機?

林暮緊緊抱住旋月佩,將之視為和自己生命一樣寶貴的東西。

林暮拿着蒲團,來到外面院中,院子里的月光更加明亮。林暮將蒲團放好,盤膝坐在地上,將玉佩放在胸前,讓其慢慢吸收月之精華,補充旋月空間裏面的靈氣。

望着皎潔的月光,他遲遲無法入睡,也無法安心修鍊。

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

黎明的曙光穿破黑暗,天色微亮。

林暮盤膝坐在院中,面帶欣喜,兩隻眼睛神采奕奕。

這一夜,他為以後的路做了一番打算,他從中看到了希望。

倏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院門傳來,將林暮的憧憬打斷。

砰!砰!砰!

敲門聲既響且急,從敲門的力度和速度來看,來人顯然有着極大的怒氣。

林暮的住處只是一座四方小院,院中三間房屋,兩株古樹,一方魚池。

敲門聲一陣緊似一陣,外面之人似乎和院門有着極大的仇恨,木質門板咯吱咯吱直響。

林暮面色一沉,將旋月佩塞入懷中,穿過兩株古樹,快步上前開門。

剛剛打開院門,一張滿臉橫肉的胖臉便映入眼帘,肥頭大耳,面上散發著油膩的光芒。這位就是私吞林暮聚靈丹的馬執事—馬華源。

未等林暮開口,馬華源就張開大嘴,怒吼道:「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了?還不快去挑水,若再晚上片刻,就罰你挑三十缸。」

林暮聞聽此言,心中怒火升騰。但他強自忍下,平聲靜氣道:「我已不想再做雜役,馬執事請回吧。」

馬華源一陣錯愕,這個廢物竟然還敢反抗,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裡。他用胖胖的大手撓撓耳朵,故作疑惑狀:「啥?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林暮深呼一口氣,憋住怒火道:「我不想再做雜役了,你請回吧。」

馬華源聞之一怔,他有些懷疑,面前這個小子還是以前任自己蹂躪的那個人嗎?該不會是自己吞了他的聚靈丹,精神錯亂了吧?

他故作關心地問道:「不做雜役,你哪來的靈石上繳給門派?」

千羽劍門有門規,外門弟子每年要上繳十塊下品靈石,靈石不足者,下年加倍補上。若再不足者,廢掉全身經脈,趕下山去。林暮做雜役每個月都有兩塊靈石的俸祿,用來上繳門派還是綽綽有餘。

林暮微微一笑:「這點不勞師兄費心,天無絕人之路。」

馬華源一聽林暮如此說,心下感覺不妙,這可是一個免費賺取聚靈丹的傀儡,失去豈不可惜?

他語調下降三分,循循善誘道:「師弟別意氣用事啊,你在我手下做雜役,肯定吃不了虧,還能賺到足夠的靈石。這份差事在門中可不好找哦,你可要好好把握,千萬別錯失良機,一失足成千古恨。」最後那個「恨」字咬得特別重,聲音拖得特別長,威脅意味十足。

林暮現在還不想與之立即翻臉,只得耐着性子道:「我已慎重考慮清楚,心意已決,你請回吧。」

話音剛落,林暮欲要關門送客。馬華源卻將肥胖的身軀往門裡一擠,堵住院門,低頭俯視林暮,寒聲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乖乖回去挑水,我就當此時沒有發生。如若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林暮眼看委曲求全已經不行,回去更不可能,在那裡只能任其剝削。如今,只能徹底和馬華源翻臉。

望着馬華源近在咫尺的胖臉,林暮故意高聲喊道:「做不做是我的自由,你無權干涉。」

聲音洪亮如鍾,住在附近小院的外門弟子聽到爭吵,全都出來觀看,越聚越多,圍在林暮院外指指點點。

人群越聚越多,馬華源眉頭不由一皺,私下打人他敢,公然傷人他可不敢,若是被門中執法堂的弟子看到,一頂殘害同門的大帽扣在頭上,他哭都沒地方哭。

但他仍不願拉下面子,臉紅脖子粗地回吼道:「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不做雜役,你能做什麼?

林暮聽了更加憤怒,眼看事情無法挽回,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馬華源的鼻子罵道:「我在門中做事,一向兢兢業業。但你如何對我?你把我的聚靈丹私吞為己有,給我的聚靈丹全都是廢丹!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做人不要欺人太甚!」

說完這話,林暮跑向靜室,將昨晚摔碎的丹藥拿來,拋向院門外面,讓眾位師兄弟全都看看。丹藥表面細碎的的草葉隨處可見,這顯然是廢丹。林暮所說一點不假。

外面眾千羽劍門弟子,一片嘩然,紛紛大罵馬華源無恥。

「太沒人性了,這是昧着良心做事啊。」一位穿青袍的弟子如此說,林暮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這樣已經背離仙道,人心不古,罪孽啊罪孽。」有人痛心疾首。

當然,其中不乏馬執事的支持者,為其辯解道:「馬華源這樣做,的確不對。好歹應該給人家一瓶完好的聚靈丹,總是給人廢丹,難免會狗急跳牆。」

馬華源恨恨地望着林暮,他滿臉肥肉,臉皮卻奇厚無比:「廢物就應該配廢丹,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周圍立即響起一陣鬨笑。

有人點頭道:「說得對,林暮根本就是個廢物,用了聚靈丹也是浪費,還不如便宜了別人。」

旁邊立即有人反對:「不能這樣說,這馬華源太過無恥,獨自吞下林暮的聚靈丹。我覺得他應該和我們平分,這樣才比較公平。」

這話頓時引來一片贊同聲。

旁邊有人看不過去,勸道:「勿要如此傷人,那位林暮師弟受此委屈,已是極為難過,我們莫要再落井下石。」

說這話的,仍然是剛才幫林暮說話的青袍弟子,林暮不由心中一暖,多看他兩眼,暗暗記在心中。

林暮望着外面的人群,知道自己今天暫時是安全的,向外面的人深施一禮,然後轉身對馬華源道:「馬執事,你請回吧。」

馬執事怒氣哼哼,轉身就走,臨走前還不忘留下一句威脅的話語:「小子,咱們等着瞧。」

人群見無熱鬧可看,就此紛紛散去。那位青袍弟子,臨走前向林暮拱拱手,微微一笑。林暮躬身行禮,表示感激。

關上院門,林暮直奔靜室。

這一番對峙,耗去林暮許多心力,他原不想這麼快與馬華源翻臉,卻沒想到他如此咄咄逼人。雖然今天當著那麼多弟子的面,馬華源不敢拿他怎麼樣,但以後,實在不好說,他得小心行事。

回到靜室,林暮隨便鋪了張草席,和衣躺下。

一宿未睡,馬華源又來打攪一番,林暮疲倦欲死,過不片刻,便沉沉睡去。

黃昏時分,林暮方悠悠醒來。

這一覺足足睡了九個時辰,林暮醒來之後,感覺神清氣爽,疲勞盡去。

林暮決定從今天開始,就逐步實施自己的計劃。

明裡和馬華源對着干,實非他的本意。他本想暗中積蓄實力,等到時機成熟,再對付馬華源。但現在看來,他的處境可着實不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馬華源逮住空子,將他羞辱一番,甚至還要承受一番折磨。

對於這些,林暮並不怕,因為他有旋月佩。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旋月空間裏面的時間是外面的兩倍,可以讓他的修鍊速度勉強和一般弟子保持一致。裏面的三畝靈田更是要好好利用,種植一些靈草靈藥,收穫之後再煉製成丹藥,也可以提升他的修為。長此以往,不愁追不上那些弟子。

這就是他的本錢,崛起的契機。

只是種植靈草靈草是項技術活,對於靈草的藥性和功用不了解的修者,種植起來,困難重重。而且,種植還需要學習一些五行術法,比如用來澆灌靈草的《碧水訣》,用來祛病殺蟲的《庚金訣》,用來促進靈草生長的《草木訣》,用來……

當然,這些都需要用靈石購買,不論是靈草的種子還是五行術法。

千羽劍門雖然不允許弟子輕易外出,但在門內有相關的交易場所。比如坐落在落霞峰的百物閣,裏面就出售各種法器,丹藥,符篆,種子之類。百物閣的對面,就是門派的藏經閣,裏面收藏有各種品階的心法,劍訣,術法。

只要你有靈石,這裏面的東西全都可以購買。而且,相對於外面來說,價格還較為便宜。

林暮將靜室中的蒲團拿開,輕輕把原先蒲團下面的一塊青磚揭起。青磚下片藏着一個青色布包,林暮伸手將布包取出。

小心翼翼地打開布包,裏面包著四十塊下品靈石。這就是林暮這三年來的所有積蓄。

靈石裏面蘊含充沛的靈氣,可以加快修行的速度。同時,靈石也是修真界最基本的貨幣。對修者來說,靈石重要無比,不可或缺。

林暮從來都不捨得用靈石修鍊,他覺得這樣太奢侈,每次都是自己苦修。三年辛苦下來,竟也攢了四十餘塊下品靈石。

這就是林暮現在的全部家當。

將布包再次小心包好,林暮走出小院,向落霞峰行去。

落霞峰和林暮現在的住處-西峰毗鄰,因落日時的晚霞特別美麗而聞名。

林暮來到落霞峰,無暇去觀賞美麗風景,那離他現在的生活很遠,直奔藏經閣而去。

藏經閣建於落霞峰峰巔,和百物閣相對而建。藏經閣是一座三層木製小樓,看上去極其古樸自然。

由於是傍晚時分,藏經閣里人影稀疏,一位面色紅潤的老者盤膝坐在閣門後面,正在閉目養神,他就是看守藏經閣之人。林暮根本看不出他的修為深淺,無聲地對其躬身行了一禮,便向藏經閣裏面走去。

自始至終,老者仿若未覺,連眼都未睜開。

藏經閣共分為三層,每一層樓里珍藏的心法都不一樣,越往上,裏面的心法的品階越高。

林暮現在只是鍊氣三層,只能在藏經閣一樓隨意走動。

藏經閣中,一排排紫檀木架整齊劃一,每個木架上面都分有很多小方格,每個小方格里都漂浮着一枚玉簡。為方便弟子查閱,每個木架上面都標有分類,或心法,或劍訣,或術法。

千羽劍門是劍修門派,這藏經閣里尤以劍訣居多,心法次之,術法甚少。

林暮一路前行,穿過一排排木架,終於在牆角一個木架旁,找到了五行術法所在。

隨手一抓,一枚被氣旋托起漂浮的玉簡便出現手中,朝裏面輸入靈力,一篇文字浮現腦海。

《赤火訣》,五行術法之一,需五塊下品靈石。

林暮又拿起一枚,向里輸入靈力,和上面如出一轍。

《庚金訣》,五行術法之一,需五塊下品靈石。

……

一連拿起幾枚玉簡,都和上面相差無幾。

漫不經心地再次拿起一枚,朝里輸入靈力,這一次,他面色大變,猶疑不定。

《基礎五行術法》,內含《庚金訣》、《草木訣》、《碧水訣》﹑《赤火訣》、《厚土訣》,二十塊下品靈石。

五種基礎種植術法全都在其中!

買下這枚玉簡,相對於五種術法分開買來說,可以省下五塊下品靈石。但是一下子花去二十塊下品靈石,對他來說,有着不小的壓力,這可是他一半的積蓄。這正是他猶豫的原因。

這五種基礎種植術法相對於其他法訣來說,已經足夠便宜。因為種植術法,攻擊力極為有限,除非是種植者,很少有人會買。

林暮猶豫片刻,便決定咬牙買下。

一來,他是五行靈根,這裏面的五行術法,他恰好都能修鍊;二來,可以省下五塊下品靈石,從長遠來看,還是比較划算。三來,種植術法必須得買,旋月空間里的靈田肯定不能讓它荒蕪,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林暮做好決定,便拿着那枚《基礎五行術法》玉簡,向閣門走去。

來到老者面前,林暮見老者睡得正香,不忍打擾,正想靜立一旁等待片刻。那老者卻忽然醒來,一雙眼眸似深潭,平靜無波,深不可測。

林暮慌忙行禮:「晚輩已選好玉簡,還請前輩過目。」

老者接過玉簡,輕輕掃了一眼,面無表情道:「二十塊下品靈石。」

林暮忙取出布包,數了二十塊靈石,雙手遞給老者。

靈石剛到老者手上,便突然消失,已被他收到掛在腰間的儲物袋中。將玉簡遞給林暮,老者語氣平淡道:「去吧。」

林暮再次躬身行了一禮,便默默退出藏經閣。

在林暮退出藏經閣之後,老者古井無波的臉上浮起一抹笑容,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似睜未閉的眼眸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過。隨即恢復正常,繼續閉目養神,死氣沉沉,如同行將就木的老頭。

回到小院,天色已晚。

林暮看看東升的明月,決定晚上就在外面修鍊,好讓旋月佩吸收月光。

從懷中掏出《基礎五行術法》玉簡,林暮朝里輸入靈力,開始細細研讀。

這枚玉簡裏面的五種種植術法,《碧水訣》、《庚金訣》、《草木訣》、《厚土訣》、《赤火訣》,每一種都有各自的功用。

林暮第一個想學習的是《碧水訣》。

水,對於靈草靈藥,極為重要。《碧水訣》若是練到高深處,不僅施雨灌溉不成問題,雨水中還會蘊含不少靈氣,可以促進靈草的生長。

林暮雙手掐訣,嘗試凝集出《碧水訣》里所說的雲團。

雲團是《碧水訣》的基礎,凝聚不出雲團,便永遠也學不會《碧水訣》。

只是林暮在術法方面沒有什麼經驗,無論如何,也凝聚不出雲團。

練到半夜,林暮掐訣掐得手指發酸,但云團遲遲沒有出現。

林暮雖然已經很是疲憊,但仍不肯休息,眸子里透出一股堅決。

再三研讀《碧水訣》,將裏面的每一句話都咀嚼幾遍,他心中有了一絲明悟。

半夜時分,月亮隱入雲層,周圍一片黑暗。

驟然,黑暗中出現一團白霧。一層淡淡的水霧漂浮在林暮手心。

水霧似輕煙般,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林暮心中一喜,研究半天,終於凝集出這片水霧。但他也無法肯定,這是否就是《碧水訣》中所說的雲團。

十指鬆開,法訣完成,那層水霧便慢慢飄落在地,僅僅潤濕地皮。

這離灌溉靈田,還有着一段不小的距離。從《碧水訣》上,林暮得知,這《碧水訣》共有三層,現在他剛剛達到第一層,凝聚出雲團的階段。若想將《碧水訣》用於實用,還需要經過一番苦練,至少要到第二層才行。

林暮手下不停,法訣一個個施展而出,一團團水霧降落在地,面前土地一片濕潤。

月光再次穿過雲層,灑落院中,院中一片明亮,亮如白晝。

林暮的目光落在魚池上。月光將魚池照得一片明亮,池底早已乾枯。林暮靈機一動,索性將施展《碧水訣》凝聚出的雨水都注入魚池之中。

隨着林暮的不斷練習,那雲團也慢慢變大,已有碗口大小。

一個《碧水訣》下去,便能打濕魚池底部碗口大的一片地方。只是直到天亮,林暮施展的《碧水訣》,也僅僅是將魚池底部打濕一遍。

若想將一丈見方的魚池注滿水,仍舊可望不可即。

清晨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照在林暮臉上,斑駁的影子使得林暮臉上線條分明,看上去一臉堅毅。

林暮不知疲倦,手裡不斷有雲團飛出,灑下一片雨水。那雲團雖然還是碗口大小,但比之前濃郁很多,裏面白茫茫一片,凝聚有很多水氣。

倏然,一陣悠揚的鐘聲從遠處傳來。

鐺!鐺!鐺!

鐘聲清脆悅耳,在山谷間回蕩。

林暮停下手中動作,匆忙洗漱一番,拔腿便向望雲峰奔去。

與此同時,西峰的許多院落中,衝出幾十道身影,目標全是望雲峰。還有一位師兄,騎在風行紙鶴上,看似慢悠悠,卻以比林暮快得多的速度向望雲峰飛去,悠閑至極。

林暮在山間奔跑半柱香功夫,總算氣喘吁吁地趕到望雲峰。

埋頭衝進望仙殿,裏面鬧哄哄一團,人數不下百人,全都是和林暮一樣的外門弟子。林暮隨便找個蒲團坐下,大口喘着粗氣。

上首坐着一位年輕人,約二十上下,面白如玉,劍眉星目,一身青布長袍。和殿下所坐百十人,迥然不同。

凌雲師兄,內門弟子排行第五。經常給外門弟子講課,傳授一些法訣、煉器知識。林暮的《九方心法》便是在此聽課學來。

每過一段時間,凌雲師兄便會傳授一些修鍊的法門,林暮只要有時間,便會來聽課,從中受益匪淺。

凌雲輕咳一聲,全場頓時寂靜,落針可聞。

眾人翹首以待,眼神熱切,屏住呼吸,望着台上的凌雲,生怕打擾了他的思路。

凌雲果然不負眾望,徐徐道:「諸位師弟安好,今日我想講煉器之法,望你們專心聽講,切莫三心二意,荒廢時光。」

他聲音並不大,但勝在修為深厚,落在眾人耳中,無不清晰可聞,似在耳邊輕語一般。

「煉器之道,博大精深,若想精通,非一日之功。今日我就給你們講講煉器基礎。為使你們聽得明白,我現在煉製一柄地靈鋤,示範一二。」

說完,他不再看台下一眾弟子,對着桌上一堆零碎擺弄起來。

林暮仔細看着凌雲的每個動作,眼也不眨,生怕錯過什麼重要環節。

凌雲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沓,手裡一塊青銅錠迅速成形,化為一個鋤頭模樣,他兩手不停,靈力一閃,手中法訣落在鋤身之上,刻好陣法,隨手往其中嵌入靈石,再從旁邊拿出榆木杆,插入鋤身,一柄地靈鋤便煉製完成。

整個過程流暢華麗,絲毫不拖泥帶水。下面眾人看得大為讚歎。

林暮雖然眼也未眨,但仍有許多地方,不甚明了。別看凌雲師兄現在煉器如同行雲流水,順暢異常。私下裡不知用過多少苦功,他心裏對凌雲師兄很是欽佩。他側着耳朵,靜等凌雲師兄下文。

凌雲師兄果然沒讓他失望,望着下面滿臉疑惑的師弟,解說道:「煉器有三大環節,需要注意。一是將材料打造成形,二是刻入陣法,三是嵌入靈石。這一切看似簡單,親自動手,又會有不同體悟,對你們的修為也是大有裨益。

下面我給你們詳細講講其中要領,和一些基礎陣法……」

這場講課足足持續三個時辰,眾人無不認真聽講,中間沒有一人起身離場。

在整個千羽劍門,也只有凌雲師兄會這麼無私,對外門弟子愛護有加,傾囊所授。是以眾人也投桃報李,專心聽講,不辜負凌雲的一片好心。

講完課後,凌雲也不多話,對眾人微笑示意,華麗退場。

身邊之人紛紛離去,林暮坐在原地無動於衷,靜靜體會着所學的一切。

直到確認將所有要領都熟記於心之後,方才站起,邁步向殿外走去。

眯眼望着刺目陽光,林暮知道,這一場講課,對他意義重大。

林暮慢悠悠回到西峰。

他沒有立即返回小院,而是去靈膳堂吃了頓午飯。

食物對於鍊氣期修者來說,仍然必不可少。但和凡人不同,無需那麼頻繁,每天一餐,甚至兩天一餐,就能維持所需。若是修為到了築基期,便能徹底脫離食物。

在靈膳堂吃飯不需要靈石,一切免費。林暮打了份飯菜,便在角落找個桌子,低頭默默吃完。

吃完之後,林暮慢慢回到小院。

來到靜室,林暮再次取出青色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發現裏面還剩下二十一塊下品靈石。

林暮將布包放入懷中,直奔百物閣。

時值正午,落霞峰來往弟子不多。林暮沒有猶豫,舉步邁入百物閣中。

剛一進入,裏面就有外門弟子出來迎接,面上帶笑:「師兄,你想要點什麼?是法器還是靈藥?」

林暮停下腳步道:「我想買一些煉器材料。」

古辰臉上笑容愈加燦爛:「師兄跟我來吧,我帶你去。」

他在百物閣幫門派出售各種物品,所拿全是提成。賣出去的東西越多,他所獲靈石也便越多。只是做這門差事的弟子並不只有他一人,競爭頗為激烈,難怪他對人如此熱情。

進入店中,林暮也不多話,開門見山道:「給我來一塊青銅錠,一把青鋼匕,一柄精鐵鎚,一截榆木杆。」

古辰瞬間猜出林暮來意,笑道:「師兄是想煉製地靈鋤吧?何必那麼麻煩,我這裡就有現成的,做工精良,包您滿意。」

林暮搖頭拒絕:「我時間充足,自己煉製,能增加一些個人的體悟。」

古辰面帶微笑道:「行,我這就給你拿。」

盞茶功夫,古辰就將所有東西找齊,裝在布袋裡,放在櫃檯上面,抬頭問林暮道:「您還需要點什麼?」

林暮指着那堆煉器材料問道:「這些東西,需要多少靈石。」

古辰笑道:「這些材料很常見,非常便宜,只需兩塊下品靈石。」

林暮掏出兩塊靈石,遞給古辰,拿起布袋,和古辰告別,轉身走出百物閣。

古辰一直送到門口,臨走前還笑着對林暮道:「下次來這裡買東西,還找我啊。」

林暮點點頭,算是同意,然後向西峰行去。

回去的路上,林暮腦中浮想聯翩。

他心中對種植的渴望,無人能及。旋月空間里的三畝靈田,他決定好好利用。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地靈鋤煉製出來。這可是種植必備法器。

煉製地靈鋤,是凌雲師兄今天講課的內容,林暮學習煉製,不會引起懷疑。其實他在門中默默無聞,很少引人關注,本不必這麼小心翼翼,但他天生謹慎,不敢出絲毫差錯。

回到靜室,林暮便將布袋中的煉器材料取出,開始嘗試煉製地靈鋤。

但他並未立即動手,而是先仔細回憶凌雲師兄傳授的煉器之法。待將所有內容都在心中梳理一遍,他胸有成竹,開始動手煉製。

其實用『煉製』這個詞,對地靈鋤來說,有些高攀了。在所有法器之中,地靈鋤根本不入品,甚至連下品法器都算不上。它的作用僅限於用來翻墾土地,並將凝結在土塊之中的靈氣震散,使之均勻的分佈在土地之中,有利於靈草靈藥的吸收。

這對於其他修者來說,純屬雞肋,沒啥大用。但對於種植者來說,地靈鋤卻是至關重要,不可或缺。

要想收成好,得有地靈鋤。這是在種植者之間廣泛流傳的一句話。

林暮手裡拿着精鐵鎚,反覆在那塊青銅錠上敲打,期望將它打造成鋤頭的模樣,但是敲打了半個時辰,他手臂發酸,卻發現青銅錠的形狀不像鋤頭,反倒像個漏斗。

這次打造已經失敗,林暮將青銅錠敲打成開始時的樣子,重新打造。

林暮重整旗鼓,吸取上一次的經驗,再次敲打起來,這一次,比之前還要認真。

一個時辰後,一個鋤頭的模樣終於初現雛形,雖然並不太美觀,鋤頭和鋤身之間彎曲的弧度有些過大,線條也不甚圓潤,但湊和着能用。

將鋤頭打造出來只是完成了第一步,接下來,還要在上面刻上一品陣法震乾陣。這個陣法並不太複雜,林暮已將它的刻法牢記於心,他所要注意的就是在刻陣過程中不要出現紕漏,不然一切就要重新來過,前功盡棄。

他手裡捏着青鋼匕,在鋤身上小心刻劃,為防出錯,每次所刻線條都不超過半寸。陣法還未刻到一半,他額頭已汗珠滾滾。

一個簡單的震乾陣林暮足足用了兩個時辰,看着布滿鋤身的晦澀線條,雖然很是曲折,但林暮卻大為滿意。這可是他的第一件煉器作品,就這麼成功。當然,成功只是相對於他自己來說。那些修為高的修者,根本不必像他那樣,隨手一揮就是數個厲害陣法布下,相對於林暮來說,就是雲泥之別。

前兩步都已順利完成,接下來一步就是在鋤身上安放一塊靈石。這說來簡單,做起來卻頗為不易。首先就是靈石的位置,要選在陣法的結點,最好是在陣法的中樞位置,然後就是在中樞位置挖一小孔,要不大不小,恰好是靈石大小,在挖洞過程中還要注意不要破壞已經刻好的陣法。

林暮小心翼翼,謹慎無比,青鋼匕一點一點挑出銅屑,一個時辰後,一個四方小孔出現在鋤身下側,剛好夠塞下一塊靈石。

林暮從青色布包裏面拿出一塊靈石,將之塞進那個四方小孔中。再將旁邊的榆木杆拿來,**鋤身。

用靈力一催,一陣微弱光芒閃過,一柄嶄新的地靈鋤便出現眼前!

林暮一陣欣喜,辛苦幾個時辰,終於大功告成。

拿着新煉製出的地靈鋤,林暮仔細觀賞半天,這可是他的第一件煉器作品。以後種植靈田全都指望它了。

夜幕再次降臨,林暮將地靈鋤存放在旋月空間里的小屋裏面,然後拿着蒲團,再次來到魚池邊,開始練習《碧水訣》。

皎潔的月光下,林暮一遍遍重複同一個動作,一團團雨水注入池中。

池中的水面開始慢慢上漲。

天亮時分,林暮停下手中動作,經過一夜努力,裏面的池水已有小半池深。

經過苦練,雲團的大小也有變化,林暮現在施展一個《碧水訣》,已經能夠澆灌盆口那麼大的地方。

林暮進入靜室裏面,關好門窗,身影一閃,已是進入旋月空間。

林暮盤膝坐在小屋裏面,開始打坐修鍊。

周圍濃郁的靈氣令他渾身一陣清爽,舒服至極。

林暮忙運轉《九方心法》,如饑似渴般吸納周圍的靈氣,轉化為體內靈力。

傍晚時分,林暮從入定中醒來,眸子里儘是喜意。他感覺現在修鍊一天,抵得上過去三天。

夜幕降臨,他和昨晚一樣,開始努力練習《碧水訣》。

……

時間如梭,飛速流逝。轉眼就是半月過去。

整整半月,林暮都足不出戶。除去偶爾去靈膳堂吃頓飯以外,林暮每天白天就在旋月空間裏面修鍊,晚上就在院中練習《碧水訣》。

半個月下來,魚池裏面已被林暮注入半池雨水,《碧水訣》也順理成章地進階到第二層。

這還不算,林暮覺得最值得欣喜的事情就是,他體內的靈力增加許多,修為已經達到鍊氣四層。

鍊氣四層!

這是他這一年來的第一次突破。

林暮相信,這僅僅只是個開始。旋月空間裏面的靈氣極為充沛,至少是林暮院中靈氣濃度的一倍有餘,足夠支持林暮的平常修鍊。這跟他平日堅持讓旋月佩吸收月光有很大關係。接連吸收半個月的月光,旋月佩如今變得更加白玉無瑕。

現在,以林暮鍊氣四層的修為,加上第二層的《碧水訣》,在門中找一份輕鬆點的差事應該不成問題。

林暮手頭如今只有十八塊下品靈石,不出半年,還要上繳十塊給門派。林暮覺得必須得去找份差事,賺點靈石,不能坐吃山空。況且,他的山本來就是一片荒山。

林暮僅僅會一種種植術法,適合他的差事並不多。考慮半天,林暮突然想起一個地方,應該很適合自己。

仔細洗漱一番,換身乾淨的衣衫,林暮出門而去。

暖雲谷是千羽劍門的重地,門中幾乎所有的靈草靈藥都來源於暖雲谷中的葯園。

暖雲谷中,雲霧繚繞,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

林暮站在谷口,沒有貿然闖入,谷中小道兩旁的設有重重禁制,迫人的威壓令林暮不敢輕舉妄動。

「有人嗎?外門弟子林暮,有事求見。」林暮向谷中喊道。

話音剛落,小道兩旁的禁制隱去,威壓立即消失。裏面走出一人,面容和善,年紀二十上下,一身青布長袍隨風擺動。

林暮一眼就看出,這人正是那天幫自己說話之人,他忙躬身行禮:「前些日多謝師兄仗義執言,師弟感激不盡。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青袍弟子微微一笑:「師弟不必如此多禮,我是張若虛,是這座葯園的執事弟子。」

林暮心中一陣溫暖,笑道:「自從上次辭去那份做雜役的差事以後,一直賦閑在小院之中。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就想來這裡謀一份差事。」

張若虛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暖雲谷中也的確缺少人手,不知師弟擅長哪一方面?」

林暮不好意思道:「說來慚愧,我到現在為止也只會一種種植術法,就是《碧水訣》,已經練到第二層,不知這樣可否?」

張若虛聞之大喜:「可以,完全可以。這葯園裏面正好缺一名施雨之人,你來正好能補上這個空缺。」他剋制一下喜悅道:「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谷中看看。」

林暮連忙跟上,兩人沿着小道向谷中行去,兩人所過之處,小道兩旁的禁制全都隱去,待兩人走遠之後,禁制又重新出現。林暮亦步亦趨,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張若虛看林暮一臉驚奇,笑着解釋道:「這些禁制都是門中長老設下,即便是築基期修者也不能隨意闖入。」他將手中的一枚玉佩舉到林暮跟前道:「只有手裡拿着這枚玉佩,才能自由出入暖雲谷,但也僅限於暖雲谷外谷。這暖雲谷分為兩部分,內谷和外谷。外谷中種植的靈草全都是三品以下,由鍊氣期修者負責管理;內谷中種植的全都三品以上靈草,裏面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

他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一枚白色玉佩,遞給林暮,諄諄告誡道:「這枚玉佩給你,以後進來記得要帶上這枚玉佩。另外,不要在葯園中亂闖,尤其是不要誤闖內谷,那裡的禁制輕易就能奪去你的性命,切記。」

林暮接過玉佩,鄭重道:「師弟定謹記師兄吩咐,絕不逾矩。」

兩人說著走着,直到來到一片雪白的靈草前,張若虛才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這三畝靈草名為寒煙草,性喜陰,每隔三五天就要施雨澆灌一次。你以後就負責給這三畝寒煙草施雨,每月三塊下品靈石,一瓶聚靈丹。你看如何?」張若虛指着寒煙草問林暮道。

每月比以前多一塊靈石,林暮自然不會拒絕,連忙點頭道:「沒問題。那其他的靈草都不需要灌溉了么?」他也不忘說出自己的疑惑。

張若虛笑着解釋道:「這暖雲谷中,雨水充足,足以支持那些靈草生長所需。只是這寒煙草乃是水系二品靈草,對於雨水的要求更高,所以才需要專人來給它們施雨。」他看着林暮,哈哈笑道:「不如師弟施展一番《碧水訣》,看看效果如何?也讓我開開眼界。」

林暮連說:「不敢當,不敢當。那我就獻醜了。」

說罷,他面色一正,神情變得凝重,開始緩緩掐訣。隨着法訣的完成,一個三尺見方的雲團出現在頭頂前方,白茫茫一片,裏面水氣極為濃郁,林暮手一松,淅淅瀝瀝的雨絲便從雲團落下,輕柔地飄落在面前的寒煙草上。

這正是第二層的《碧水訣》!

張若虛鼓掌贊道:「妙極,妙極!師弟這一手《碧水訣》很是不錯,用來給這寒煙草施雨是綽綽有餘。」

林暮謙虛一笑:「師兄謬讚了。雕蟲小技,何足掛齒。」

張若虛面色一板,正色道:「師弟莫要妄自菲薄,男兒就應當壯志凌雲。修仙的路途上荊棘密布,沒有一往無前的氣勢,唯唯諾諾終究成不了大道。」

林暮神色凜然,深施一禮道:「多謝師兄指點迷津,謹遵師兄教誨。」

張若虛笑道:「指點談不上,只不過是我的一番個人感悟,讓師弟笑話了。」

林暮忙稱不敢。張若虛的話,的確對他很有啟發,但也並不完全適合他。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他仍然要小心翼翼。

看林暮似乎若有所悟,張若虛微微一笑:「今日就到這裡吧。以後每隔三五天,你就給寒煙草施雨一次。若是發現寒煙草有什麼異常,也及時告知與我,我好及時治療。」

林暮連連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