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盪魔 連載中

盪魔

來源:google 作者:鳳驚虹 分類:武俠修真

標籤: 鳳大哥 鳳驚虹 武俠修真

順則仙佛,逆則妖魔!我輩修真,只為那長生無極的傳說……展開

《盪魔》章節試讀:

「鳳大哥,今天去山裡么?」

一個身高丈許的壯漢站在一塊半丈高的大石頭着面,望着坐在大石頭上八九歲的小孩子,嗡聲嗡氣地問道。

「大牛,你知道的,自從十年前那次偷偷進山之後我就再不被允許一個人去山裡了,除非我爹他帶我去……」

聽到要去山裡,八九歲的小男孩臉上的嚮往之色一閃而過,隨即神色一暗,淡淡地看着那通紅的大山,眼中的平靜根本就不是這個年齡的孩子該有的。

「鳳大哥,再過三天我要訂親了,我想去山裡挖幾塊石頭當彩禮,你知道的,那地方,除了村長和你,別人都去不了……」

被小男孩叫作大牛的壯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抬頭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憨憨的笑着。

「虹兒,你陪大牛去吧,日落前回來就成。」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從石頭後面的茅屋裡出來,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頭髮卻是詭異的紅色,和他們世世代代生存的九陽山一模一樣,也和這個坐在石頭上的小男孩一模一樣。中年人看了一眼一大一小的兩人,擺了擺手。

「謝謝你鳳叔,我一定把鳳大哥看好,不會讓他出什麼事的!」

大牛把胸膛拍得砰呯的響,然後一把架起小男孩放在自己肩膀上,朝着那通紅的山去了。

「他爹,你怎麼就讓虹兒跟着大牛那個傻大膽進山了,你忘了十年前的事了?」

茅屋裡又走出一個皮膚有些黑的中年婦女,看着遠去的背影,擔心地問道。

「唉,讓他去吧,這十年來也就大牛還和小時候一樣待虹兒,他要訂親了,以後怕是不能和以前一樣天天陪虹兒了,算是對他這些年的回報吧。」

中年男人嘆着氣,搖了搖頭轉回茅屋裡去了。

坐在大牛肩膀上的小男孩回過頭來看着搖着頭走進家裡的父親和一臉擔憂之色的母親,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他叫鳳驚虹,今年十九歲了,比這個壯碩似牛的傢伙還要大上三個月,可自從十年前他獨自跑到山裡出來後,他的身體就再沒有發生過一點變化,還和九歲時一模一樣。

雖然他是村長的兒子,但同年的那些小夥伴們在五年前發現他身體不再長高開始,就把他當怪物看,再加上他一頭的紅髮,所以很少有人跟他一起玩,除了這個自小就沒了爹娘的大牛。

鳳驚虹雖然身體像個小孩子,但他的心智在父親每天的教導下卻一年年成熟了起來。他父親是這九陽村的村長,雖然不是個一官半職,但九陽村只有他鳳家世代讀書,父子相傳,村裡人生了孩子取個名什麼的,都要找他鳳家,所以這村長一職倒也沒人跟他們爭,就這麼成了世襲的。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九陽山上有一個山洞,山洞裏有一種金色的石頭,這石頭在那些仙師的眼裡特別特別值錢,也只有跟着他們鳳家的男人才能進去那個有金色石頭的洞,所以即使有幾戶財大氣粗的人家有什麼想法,但明面上,也得對他鳳家恭敬幾分。

「驚虹啊,和大牛去山裡啊,你看能不能把我家這個小崽子也給稍帶着,再過幾年他就要成親了,這個彩禮……」

「虹哥兒,你看是不是下次帶我家的……」

「一邊去,我家少爺都沒輪到呢,幾時到你們這些破落戶了。」

一個囂張的聲音從圍着大牛和鳳驚虹的人群後面傳來。

聽到聲音,熱鬧的人群一下子分散開來,站在鳳驚虹身後,對面走來一個彎腰躬背的管家模樣的人,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帶路,身後跟着一個搖着紙扇年輕人,一臉的傲氣。

「哈哈哈哈……我說今天出門怎麼這麼開心,原來是遇上貴人了啊,小驚虹,這次你可得再幫我一次,明年我也要成親了,是和城裡一個修仙世家的小姐結的良緣,只是那石頭還差了幾塊,今天難得你我都有空,你就帶我進去再撿幾塊,我求你了,好不好?」

那個年輕的少爺模樣的人一看到鳳驚虹就一臉喜色的跑來過來,但從他倨傲的語氣里鳳驚虹根本沒聽到一點求人的意思,除了頤指氣使外還有些小小的得意。

「哼!原來是你這個不要臉的賴皮貨色,當年如果不是因為你偷着多拿了一塊石頭,也許鳳大哥就不會成現在這樣,還敢在這狗叫,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腿!」

大牛放下肩膀上的鳳驚虹,叉腰站在年輕少爺的前面,瞪着牛眼一般的眼睛,狠狠地看着。

「牛大牛,允許你討老婆,還不許我鄭志成娶媳婦?哼,鳳驚虹他這輩子就這個樣子了,拿了那石頭也討不了老婆,就是誰願意把女兒嫁給他,他能生下崽來嗎?他鳳家早晚得斷子絕孫……」

「王八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大牛掄起粗壯的手臂就朝鄭志成砸了下去。

鄭志成見勢不妙,一溜煙就跑了,邊跑邊喊着:「鳳驚虹,傻大個,你們等着,看你們還能橫多久,等城裡的……」

大牛剛想追上去,被鳳驚虹叫住了。

「大牛,算了,別追了,我們走吧,日落前還得回家呢。」

剛邁出腳步的大牛聞言停了下來,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架起鳳驚虹向山裡去了。

「唉,可惜了一個好好的孩子啊,怎麼就長不大了呢……」

「是啊,這以後真是要討不到老婆了……」

「看來我們確實要搬出村子去了,萬一鳳家真是絕後了……」

在一片婉惜聲中大牛和鳳驚虹來到了山腳下。

「鳳大哥,你說這麼大一座山它怎麼就沒個活物呢?要不這一村子的人也不用麻煩你家了,自己打獵就能養活自己了。」

大牛埋怨着眼前這座能紅的山,慢慢地向山上爬。

鳳驚虹看着這座彷彿一直燃燒的山,這座讓他從十年前開始覺得親切的山,身體里的血液慢慢地沸騰了起來。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每次他來這山裡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大牛,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不過這幾年不是好多了嘛,山谷的出口那裡可以種糧食了,我爹爹他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鳳驚虹是知道的,十年前他父親每天都要帶着一戶人家去那個山洞採石頭,整整半年才能讓全村幾十戶人家采夠可以換來一年口糧的石頭,周而復始,從無間斷。

而自從十年前在山谷口發現植物後,離谷口最近的兩家人便悄悄開始種植,因為這裡一年四季都很熱,糧食竟然可以兩月一熟,等到大家都發現的時候這兩家已經聚攏了一些村子裏不務正業的人充當他們的保護傘,善食的村民當然不可能爭得過那些人,所以就出了這鄭員外和常員外兩戶大戶。

「是啊,真是該死,為什麼你們住在村子中間呢,要不那千畝地你們家也能分上一些的,怎麼就偏偏讓那兩家人看到地上長出來的植物了……」

聽到大牛說起植物,鳳驚虹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特的光芒,他知道這座山裡是有一株植物的,那是他每年都要瞞着父親偷偷上山的根本原因。

在他九歲那年,他一個人偷偷跑到山裡來玩,在那個有金色石頭的洞旁邊還有一個被石板遮掩着的洞,除了一株樹外,洞里再沒有任何的東西。

當時鳳驚虹也是跑得累了,才靠在那塊石頭上休息,誰知只是靠了一下那石頭,石頭就轉了一下,出來一個洞口,他疑惑地看了一下,當看到洞里有一株樹的時候,再也沒有猶豫,跑了進去。

洞四周的石頭像是有生命一樣,閃着紅色的光,而腳下的地卻是墨一般的黑色,看得久一些還會眩暈。

洞的正中間有一棵樹,只有胳膊粗細,枝幹都是黑色的,沒有葉子,只是在樹的最頂端結了兩隻顏色不同的果子,一隻是青色的,一隻是紅色的。果子的形狀也很奇怪,圓圓的果身上面長了只像角一樣的東西,更古怪的是青色的果子的角是紅色的,紅色的果子的角是青色的。

才九歲的鳳驚虹哪管得了那麼多,跑得又累又渴,看到果子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吃了它們解渴。只是當他握着兩隻果子摘的時候才發現那兩隻奇怪的果子根本紋絲不動,還被那兩隻青色和紅色的角弄破了自己的掌心,流了好多血。

九歲的鳳驚虹看到血嚇得一聲尖叫,就從洞口跑了出來,一口氣回到家裡。可是當他看他的手時,卻根本沒有一絲的傷口。本來打算把這事告訴父親的鳳驚虹,出於小孩子霸道的心思,鳳驚虹忍着衝動,誰也沒說,就這樣過了十年。

十年來他每年都會有幾天特別想那兩隻果子,然後都會偷偷跑去洞里看。讓他更加驚訝的是那兩隻果子隨着時間的變化,慢慢靠在一起,似乎有長成一隻的趨勢。

就在去年他去的時候兩隻果子竟然完全變成了一隻,還和他當初看到時那麼大,果子的角也沒了,顏色也變了,成了一個流轉着黑白色的圓球。

這讓讀過不少書的鳳驚虹感到這果子的不一般,所以更不敢和別人說。

今天大牛提到植物他才又想起來,這都差不多一年了,是該去看看那隻奇怪的果子了。

兩丈左右寬的的九陽村口前,此時擠滿了人。

「上仙,就是這裡,這就是九陽村。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越過了這條紅線,大家都都會有性命之危的。」

一個相貌威猛的老者站在九陽村村口前,望着通紅的谷口,指着腳下火紅色的線,心有餘悸地說道。

「龍莊主,我看着也沒什麼特別的嘛,為什麼這村子這麼多年來都沒被人發現過?僅僅是一條紅錢而已,就讓一群凡夫俗子霸佔了這極品資源。」

一個背負着劍的年青的修士一臉倨傲地說道。

「嘿嘿,上仙您有所不知,我們這九陽村它是有古怪的,外人根本進不去,這麼多年來龍莊主想了許多辦法都沒用。」

從那威猛老者的身後竄出一個留着八字鬍的中年人,青衣黑褂,戴了頂鮮紅的帽子,點頭哈腰地走到年青修士面前,猥瑣地笑道。

「哦,我倒要看看。」

年青修士不屑地笑了一聲,捏了一個劍決,只聽他背上長劍一聲清鳴,居然自己飛出,朝着村內激射而去。

那個被猥瑣的八字鬍稱做龍莊主的老者看到這一幕臉上冷笑連連。

僅是一瞬間,年青修士得意的笑容便尷尬地掛在了臉上。

他的長劍在進入九陽村的瞬間就崩斷成一截截的碎片,然後慢慢溶化成鐵水,滲入地下。

「這……這……」

年青的修士不敢相信眼前這是真的,尷尬過後就是滿眼的震驚。他那把飛劍別說在世俗之中,就是在和他同級別的修士當中也算是上品了,竟然就這麼幾個呼吸的時間化為烏有了。

「大師伯,你得為弟子做主啊,這九陽村依弟子看來分明就是邪魔之地,其中定有絕世魔頭,請師伯施展大、法力,為天下蒼生除去此等魔頭。」

緩過神來的年青修士看着一臉嘲諷之色的龍莊主,不禁惱羞成怒,對着旁邊的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躬身道。

「上仙,可萬萬使不得啊,這九陽村還有我鄭家二三十口人呢,我們世代在這九陽村生存,真沒聽過有什麼邪魔啊,請上仙手下留情!」

那個戴着紅色帽子的八字鬍一聽要滅了九陽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地叩頭。

「你起來吧,你們九陽村並不是什麼邪魔之地,我們修道中人也要上體天心,怎麼會為一己之私做出天怒人怨的事來。」

那青年口中的師伯微微笑了笑,然後一拂衣袖,跪在地上的八字鬍就身不由己地站了起來。繼而又見他看着那滿臉通紅的青年修士搖了搖頭,接着一聲斷喝:

「玉傑!此翻下山就是讓你磨礪心性的,卻不想你這一個多月竟然沒有絲毫進境,真是讓我失望,此次回去你就去烈焰洞思過三年!」

那被稱作玉傑的青年修士一聽到「烈焰洞」三個字忍不住身體顫抖幾下,通紅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額頭冒着汗,似乎這烈焰洞是什麼極為可怕的地方。

「是,師侄謹遵師伯之命!」

青年人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恭謹地說道。

看到青年人這番態度,那老者稍一頷首,掃了一眼周圍的其他幾個弟子,輕輕地說道:

「你們幾個也是一樣,遇事要三思而後行,萬不可辱沒了我青火門的名頭。」

「是,大師伯!」

幾個年青人這才放鬆了臉上的表情,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剛才在這老者看他們的時候每個人都緊張的不得了,深怕自己也受到牽連,去那個可怕的烈焰洞。

「龍莊主,你且說說,這九陽村為何外人進不去,又為何只要從裏面出來就不能再回去?」

老者看到幾個後輩弟子沒有了剛才的浮燥之色,滿意地點點了頭,然後轉過身問那位龍姓莊主。

「怒火真人,您乃元始境的元嬰期真人,都看不出這九陽村的古怪,我區區一個化凡境的築基修士,又怎麼能知道其中奧妙?」

龍莊主在這老者面前似乎頗有些忌憚,也不敢像剛才一樣託大,抱了抱拳苦笑道。

「龍莊主但請放心,只要拿到裏面的物事,我青火門絕少不了你魔龍庄的好處。」

老者似乎很篤定,擺了擺手,語氣雖然淡淡的,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股絕不容推辭的意味。

「這,怒火真人,我魔龍庄也只是每年讓人送來一年的糧食等生活用品,然後和九陽村的村民換那東西,這你是知道的,你剛才也看到了,這村子外物難進入其中,只有村民每天一個時辰的出谷時間才能把死物拿進去,活物是萬萬進不得這山谷的。」

「哦,龍莊主,你先前可沒說這九陽村的村民每天有一個時辰的出谷時間啊……」

被稱作怒火真人的老者猛然轉過頭,緊緊地盯着龍莊主,眼中的意味誰都明白:還有沒有其它隱瞞的事了。

「怒火真人,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十年之前這村口是沒有這些糧食的,就在那年的七月十五,這九陽村據說整整十二個時辰都是黑夜,然後第二天這鄭三跑出來告訴我,說他無意間撒在地上的糧食居然發芽了,於是我給了他許多糧食,讓他種在地上,然後然讓鄭家用糧食從村民那換那東西,再交給我,為此我還同意把我的女兒嫁給他鄭家的弟子。只是這麼多年來每年也只換得幾十塊而已,全都上交到青火門了。」

龍莊主在怒火真人的注視下,只得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都說了,但他眼中卻流露出絲絲不甘。

「這麼說來龍莊主是沒有辦法了?」

怒火真人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盯着龍莊主,背在身後的手卻打了一個古怪的手勢。

「不知道怒火真人你是什麼意思?」

龍莊主看着暗暗將自己圍起來的青火門眾人,瞬間臉色一陰,沉聲問道。

「哈哈哈哈……作為魔門使者,你居然問老夫是什麼意思?」

怒火真人突然放聲大笑,兩片衣袖無風鼓動,袖口內火光時隱時現,似乎有什麼東西將要衝出來一樣。

「哼!不愧是青火門大長老,果然有兩下子,那麼,死吧!」

那龍姓莊主聽到怒火真人此話,咧着嘴猙獰的吼了一聲,然後飛身而起,立在空中,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花白的頭髮瞬間變成墨色,狂野地在空中飛舞,而眉心卻漸漸地浮現出一道血紋,顯得無比詭異。

「青火門弟子聽令,結元火滅魔陣!」

怒火真人看到龍莊主如此模樣,也不敢大意,一聲大喝,左邊衣袖中飛出一道火光,沒入地下,而幾個青火門的年青弟子在聽到怒火真人大喝時就佔好方位,祭出法器嚴陣以待。

「區區殘陣,也敢以滅魔為名,不自量力!」

飛在半空中的龍莊主,不,魔門使者,看着地上青火門眾人的舉動並無絲毫驚訝,冷冷一笑,然後飛身撲下。

他頭上的黑髮卻像有了生命一樣,突然暴長,射向青火門眾人。

「嘶!」魔門使者詭異的頭髮在纏上青火門年青弟子的瞬間就無火自燃,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那滿頭黑髮便化為灰燼,散發出陣陣惡臭。

鄭三看着眼前這一切嚇壞了,他從沒想過自己跟了十年的主子居然是一個魔頭,連滾帶爬的跑出好遠,躲在石後顫抖着看着這一切。

「這,這怎麼可能!」

魔門使者這下驚呆了,口中連聲驚呼。

「這不可能,你青火門的元火陣不過二階殘陣罷了,怎麼可能有如此威力?怒火小兒,你倒底使了什麼手段,竟然能毀了老夫的天蠶墨雪絲?」

魔門使者還兀自震驚於他的「天蠶墨雪絲」被毀一事,孰不知他腳下的土地已經發生異變。

「嘿嘿……你這妖孽,不知道我青火門有麒麟……」

先前斷了劍的年青人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得意地笑道,不過剛說到麒麟二字就趕緊住了口,囁嚅地看着怒火真人。

「專心對付魔頭!」

怒火真人並未計較,目光死死盯着魔門使者的腳下。

「原來如此,麒麟真血……想來剛才那道沒入地下的火光便是……」

魔門使者話還沒說完,突然眼睛暴突,像是想到什麼驚恐的事一樣,腳往地上狠狠一跺,離地而起。

「哼!這會才想跑,晚了!」

怒火真人左袖一揮,一隻玉盤飛出,罩在了魔門使者頭上,而他剛剛離地的腳上居然纏滿紅線,拽着他往地上落下。

只見玉盤發出一縷縷清光和地上的紅線連接在一起,把魔門使者牢牢定在地上。

「怒火小兒,老夫乃是分身下界,你要敢滅了我,老夫一定讓你青火門千年傳承一朝瓦解!」

魔門使者掙了幾下,但身子卻紋絲不動,色厲內荏地說道。

「大言不慚,今日只要滅了你,誰知道是我青火門做的?你以為你可以元靈逃脫?」

怒火真人不屑地搖了搖頭,左手往右手的衣袖上急速連點了十幾下。

「嗷嗚!」,只聽得一聲號叫,在他的右邊衣袖中竄出一頭火光衝天的怪獸來。

青火門眾弟子驚呆了,魔門使者驚呆了,就連怒火真人也驚呆了……

「媽呀,怪獸啊……」

躲在遠處的鄭三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怪叫,撥腿就跑。

怒火真人畢竟見多識廣,聽得叫聲就醒過神來,左手平平伸出,五指一屈,一股巨大的吸力平空產生,已經跑到百丈之外的鄭三不受控制地倒飛了回來。

「仙長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

鄭三畢竟是個小人物,哪見過如此陣仗,嚇得涕淚俱下,「咣咣咣」地磕頭不止。

怒火真人隔空一拂,鄭三便趴在地上不動了。

「怒火小兒,這,這莫非就是?」

魔門使者瞪大了眼,看着眼前威風凜凜的火光怪獸,不敢相信地問道。

「不錯,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地異獸,火麒麟!」

怒火真人打量着眼前三尺高的怪獸,眼中除了驚嘆,別無他色!

「難怪你青火門等了十年才來找我,我以為自己的偽裝瞞過了你們,沒想到,卻掉進了你們的陷阱!」

魔門使者看到這一幕,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自嘲地笑了笑。

「沒錯,我也奇怪為什麼三位老祖一直不許前來拿你,原來是等這火麒麟呢,今天有了這火麒麟,你必死無疑,還有這九陽村,我青火門將予取予求!哈哈哈哈……」

怒火真人起先還有些清醒,說到後來眼中儘是瘋狂之色。

「嘿嘿……所謂正道也不過如此,不也是為了利益要做這趕盡殺絕之事?老夫認了,來吧……」

魔門使者說完閉上了眼睛,他自然明白,有了麒麟真血布陣,只是分身下界的他根本沒有機會逃走,何況還有一隻貨真價實的火麒麟在這,哪怕它只是一隻幼獸。

「妖孽,你以為現在會讓你死?別急,等我解決完九陽村的事再送你上路不遲!」

怒火真人看着眼前裹在火光當中的異獸不停地咆嘯,激動的手都有些顫抖了,他很清楚,今天過後這九陽村便不復存在,這九千里九陽山脈將完完全全屬於他青火門,而這九陽村的寶貝也將獨屬於他青火門。

「原來你們早就打算讓我魔門背這黑鍋了,嘿嘿,不過……」

魔門使者盯着那火麒麟看了許久,直到看到火麒麟時不時揚起的後蹄上有一個黑色的小點,才陰陰地笑了笑,閉上眼不再說話。

如果怒火真人此時神智清醒的話一定能聽到魔門使者話里的幸災樂禍,無奈他被興奮沖昏了頭腦,而青火門的那幾個年青弟子還沒有從火麒麟帶來的震憾中回過神來。

「好了,留下三人穩住陣法,這魔頭暫時還殺不得,留着有用,其他人跟我走。」

怒火真人不知怎麼突然清醒了過來,皺了皺眉頭,喝醒了一眾弟子,然後袖袍一揮,趴在地上的鄭三如斷線的風箏一樣,直挺挺的飛進九陽村,瞬息間就成了飛灰。

怒火真人看着門下弟子的驚愕,出聲解釋道:

「看到沒?即便是這九陽村的村民,只要出了村子超過一個時辰便會和外人無異,一旦進入就會被這怪異的地方化為灰燼,所以玉傑剛剛說的沒錯,這九陽村乃魔邪之地,今天我們有了異獸火麒麟,當要為天下蒼生清除這一禍患根源,一會隨着火麒麟進去後不要手軟,見人就殺,要知道,他們不是人,是和這魔門使者同樣的邪魔!」

怒火真人說完話不等弟子們有所反應,兩隻手上變幻着法決,一個個法印不停地落在那火麒麟頭上。

只是幾息的時間,火麒麟全身突然火光大盛,頭上兩角放出兩道火光,沖向九陽村。

而在千里之外的青火門後山,三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人聚在一起,看着眼前的一個玉盤,玉盤裡赫然便是九陽村前的所有影像!

「大師兄,這魔頭居然有天蠶墨雪絲,怕是在鬼界也身份不低啊,這次……」

「小師弟何必擔心,等這次功成之後,怒火他們不出幾年也可以達到我們現在的境界,到時候我們師兄弟三人就可以飛升靈界,他鬼界再強大,也只是和靈界處在同一個級別,何懼之有!」

坐在正中間的老者動了動嘴,聲音虛無飄渺地回蕩在山洞中。

「只是屠了這九陽村,師弟我終是於心不忍……」

「這有何不忍的?小師弟你想想我們青火門千年大計,這幾十個凡人又算得了什麼?我剛才已經傳音怒火了,讓他不必手下留情,免得為我青火門留下禍患!」

聽到師兄這番解釋,那先前開口的老者輕輕搖了搖頭,再沒有開口,只是枯樹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忍之色。

卻說鳳驚虹和大牛進了九陽山就直奔那目的地而去。有鳳驚虹在,大牛很順利地進到了山洞中,拿到了石頭。

「鳳大哥,我們下山吧,這石頭也拿到了,你看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要黑了,村長可是讓你天黑之前回家呢。」

大牛看到鳳驚虹似乎有些留戀,就開口勸道。

「大牛,你先回去告訴我父親一聲,就說太陽下山前我一定回家,我哪都不去,就在這山洞中坐一會,好不好?」

鳳驚虹當然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大牛,哪怕這個是他最好的朋友。

「鳳大哥,可我……」

大牛苦着臉,不知道怎麼說。

「放心,我知道你答應我爹要照顧好我,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去放下石頭,然後去我家和我爹說一聲,然後再來接我?你知道,這裡除了我和我爹沒人進得來,你也不用怕我出什麼意外,這樣可以吧?」

鳳驚虹知道大牛是個一根筋,你要說不不通他,甭想讓他同意。

「那好吧,你別亂跑,就在這獃著,我去去就來,這些時間也夠你在洞里呆一會了。」

大牛說完就出了洞口,向山下跑去。

鳳驚虹目送大牛走遠才出了洞,走到旁邊不遠的隱秘山洞處,輕輕一推那石頭,進了山洞。

只是讓鳳驚虹沒想到的是,洞中那株樹上的果子居然沒有了,他記得他去年來的的時候還拽了一下,還是和十年前是一樣的,根本拽不動,怎麼今年就沒有了呢?

這個珍藏了十年的東西今天突然沒有了,雖然鳳驚虹的心智和成年人無異,甚至還猶有過之,但心中還是免不了一陣失落。鳳驚虹忍不住走上前去,手在原來結果的地方摸了一下,誰知這一下讓鳳驚虹轉憂為喜。

他清楚地感覺到他手裡握到了一個圓球狀的物體,和以前的那個果子一般大小。

鳳驚虹稍一驚愕便欣喜不已,他想起從第一次見到兩顆果子的青紅二色,然後兩顆果子變成一顆,直到去年再見到時的黑白色,他便知道這果子的顏色是會不斷變化的,只是沒想到它居然會變成透明的。

失而復得的激動讓鳳驚虹情不不禁地握着拳頭揮了一下,沒想到右手裡的果子竟然被他摘了下來,鳳驚虹趕緊把果子拿到眼前細細查看。

只是讓鳳驚虹失望的是那果子除了能感覺得到,根本就是一個透明的東西,看得再仔細,也僅僅看到一團流轉的氣體,甚至鳳驚虹透過果子還可以看到自己右掌上的掌紋。

就在鳳驚虹奇怪的時候,隱約中聽到大牛的呼喊聲。

鳳驚虹趕緊從洞出來,向山下走去。

從山洞到下山的路,中間隔了一道萬丈火淵,僅有三尺之寬,但只要不是鳳驚虹或者他父親在這火淵一丈附近,任何人想要躍過這三尺鴻溝都無異於找死。

村子裏的人都認為這萬丈火淵之下通着地獄,要不怎麼會除了鳳家人在附近,其他人只要偷着想去采那石頭,就會在躍過這火淵的時候被烈火焚燒而死。

鳳驚虹剛剛躍過火淵,就看到了大牛奔跑的身影,還沒跑到近前,就聽得大牛一聲慘叫,然後撲通一下倒在地上。他呆了呆,情急之下也顧不上藏果子的事了,張開嘴塞到了嘴裏,一口吞了下去,在他想來這果子再怎麼奇怪它也是果子,吃了應該沒事。

吞了果子後,鳳驚虹急步跑到大牛身邊,但見大牛滿身鮮血,已然氣息奄奄。

「大牛,大牛,你醒醒啊,出什麼事了?」

鳳驚虹搖着大牛,緊張的叫着。十九年來除了十年前看到自己流血外,鳳驚虹從沒見過這麼多的血,雖然他心智成熟,但還是壓不住恐懼,面對死亡的恐懼!

大牛雖然滿身鮮血,不過他身上只有一道傷口,他只是一路跑來失血過多而已。鳳驚虹搖了幾下他就醒來了。

「鳳大哥,快跑,村裡來了幾個惡人,殺了好多人,你爹和你媽也死了,這是鳳大叔讓我交給你的東西。」

大牛喘了幾口氣,撐着站了起來,遞給鳳驚虹一個成人巴掌大小的紫色葫蘆。

鳳驚虹聽到自己父母死了的消息,腦海「轟」的一聲,呆在當場。

「鳳大哥,跑啊,惡人就要追到山上來了,給,把你爹給你的東西拿着!」

「啪」的一聲脆響,大牛狠狠地抽了鳳驚虹一巴掌,看到鳳驚虹眼睛了有了色彩,大牛焦急地說道。

「對,跑,大牛你跟我來。」鳳驚虹被大牛這一巴掌打醒了,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受傷的大牛,也顧不得自己發現的那個山洞暴露了,接過大牛遞過來的紫色葫蘆,轉身,拉

看着鳳驚虹熟練地推開一塊石頭,露出一個從未見過的山洞,大牛原本絕望的心又燃起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大牛,你就呆在這裡,千萬別出去,那些惡人應該找不到你,我去看看……」

鳳驚虹說完就往外衝去,倒在地上的大牛虛弱到連拽住他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鳳驚虹掩好洞門,向山下跑去。

鳳驚虹出了山洞,一邊走一邊用袖子把地上的腳印清掃了,只留下自己的痕迹。剛走到火淵邊上,就看到三把飛劍激射而來,後面還跟着三個年青年人,為首的赫然便是不久前在九陽村口被毀了長劍的修士,兩側跟着的兩人一個披散着頭髮,看不清臉,一唇紅齒白,只是看着臉色有些蒼白。

「喂,紅髮小子,可曾看到一個壯漢跑來這邊?」

跑在最前邊的年青人戲謔地看着鳳驚虹,身前懸浮的長劍像是一條毒蛇,發出「嘶嘶」的破空聲。

「你們是誰?」鳳驚虹忍着心中的悲痛,打聽道。他知道自己現在奈何不了眼前的這些人,但他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如果有一天他得到足夠的力量,他一定要把殺他父母、屠他村民的惡魔們斬殺殆盡!

「我們是青火門的弟子,這是我青火門大師兄,王玉傑!小子,老老實實告訴我,我就留你個全屍。」

開口的是最後一個趕來的年青人,十七八歲左右的年紀,一臉的輕浮之色。

「青火門,王玉傑,我記下了!」

鳳驚虹咬着嘴唇,右手緊緊地攥着拳頭,連指甲插在手掌裡邊也沒有發覺,只是盯着火淵對面的三個人,輕輕地說出這句話。

「喲,怎麼著,還想着報仇雪恨哪?咦?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剛剛自報家門的年青人不屑地打量了鳳驚虹一眼,只是他眼睛掃過鳳驚虹的手時才發現鳳驚虹握在手裡的紫色葫蘆。

「大師兄,七師兄,你們看他拿的是什麼?這個鬼地方如此奇怪,也許他手裡的那葫蘆是一件寶貝也不說不定,如果我們……」

臉色蒼白的年青人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事,陰陰地笑道。

名叫王玉傑的年青人聽到此話只是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放在鳳驚虹身後的那個閃着金光的山洞裏,他可不認為鳳驚虹手裡拿的那玩意是什麼珍寶,甚至在聽到這話後看着那個臉色蒼白的年青人輕蔑地笑了笑。

倒是那個披散着頭髮的年青人一直拿毒蛇般的目光盯着鳳驚虹,確切地說一直盯着鳳驚虹手裡的葫蘆。

鳳驚虹知道自己這次多半無法倖存了,他有些後悔剛剛從那山洞裏跑了出來,但他知道自己絕不能回去,如果那樣做了別說他會死,就連大牛也活不了,他們九陽村的仇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鳳驚虹緊緊地閉着眼睛,身體不停地顫抖着,他感到自己體內有團火要爆發出來。這些惡人,他們殺了全村的村民,殺了自己的父母,還要搶走父母留給自己的遺物嗎?呵呵,寶貝?這不過是自己家裡用來存酒的葫蘆而已,哪是什麼寶貝,這個惡魔就連這個都要搶?

鳳驚虹越想越怒,驀然睜開了眼睛,而他的眼珠竟然變成了血紅色,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射出妖冶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對面的三個人。

那個臉色蒼白的年青人被鳳驚虹眼中射出的光芒驚了一下,正想發火,卻看到鳳驚虹只是看了他們三人一眼,然後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對面那臉色蒼白的年青人還以為鳳驚虹要向他求饒,得意地笑着。

在對面年青人得意的笑聲里,鳳驚虹起身,深呼吸,接着目光堅定地走到火淵前面,望着那不斷噴吐着火舌的深淵,一躍而下。

誰都沒有想到,包括那個一直盯着鳳驚虹的年青人,他們從沒想過一個看起來僅僅八九歲的孩子會有這般勇氣。這種慨然赴死的氣魄哪怕是他們這些修士也不見得會有。當然,前提是他們不知道鳳驚虹的真實年齡。

鳳驚虹的這一跳像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正在得意的笑着的年青人臉上,他氣急敗壞地掐着法決,身前環繞着的長劍像是感覺到了他的憤怒,發出一聲厲嘯,向著鳳驚虹射去。

讓三人目瞪口呆的是那長劍剛一紮近火淵,就和不久前他們大師兄的長劍一般,溶化成了鐵水,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這,這……」

臉色蒼白的年青人看着自己的飛劍只是一息的時間就灰飛煙滅,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嗯?這是怎麼回事,火麒麟不是破了這九陽村的古怪了嗎?怎麼?」

大師兄王玉傑也眉頭一皺,疑惑地自語道。

「玉成,你去請師伯過來!」

王玉傑畢竟是大師兄,略一猶豫,打消了提前見識一下那被師門長輩視為珍寶的東西的想法,對還楞在一邊的年青人說道。

年青人哦了兩聲,轉身向山下飛去。

不多時,就見火麒麟帶着一道衝天的火光飛速向山頂撲來,而怒火真人則帶着一眾弟子駕風跟在後面。

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深淵處。

「玉傑,怎麼回事?」

怒火真人剛一落地,就問站在一旁的王玉傑。

「師伯,事情是這樣的……」

王玉傑便把發現大牛逃跑和鳳驚虹跳下火淵的事向怒火真人一一作了稟報。

「這麼說來你沒還沒有殺了那個壯漢?」

怒火真人心中對鳳驚虹跳下火淵根本不抱任何生還的念想,這種連仙家兵器都能溶化的烈火,根本不是一個八九歲的孩子能抵擋的住的。他只關心大牛的生死。

「他後心中了我一劍,應該是活不了多久,我們解決完那邊的村民就一路跟着他到了這裡,想必是跳下這烈火深淵了。」

王玉傑生怕再受到懲罰,趕緊躬身解釋道。

怒火真人看到腳下確實有血跡,輕輕地點了點頭,才把目光轉向火淵。

三尺寬的火淵此時火光大盛,一道道蒼白的火蛇不斷地噴涌着,像是張着巨口的怪獸呲着毒牙一般,要吞噬眼前這些人。

以怒火真人元始境元嬰期的修為,他清楚的感覺到那跳動着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隨時會向他們撲來。

「所有弟子退後!」

怒火真人一聲暴喝,然後右手對着那火淵一點,在原地不停打轉的火麒麟一躍而起,向著火淵撲下。

隨着火麒麟的落下,火淵里狂亂的火舌一下子被壓了下去,就像是子民遇見了帝王一般,溫順乖巧地環繞在火麒麟周圍,任它吞吃。

過了十幾息的時間,看到地面以下百丈內的火焰全部被火麒麟吃光了,怒火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玉傑,你跟我來,其他人原路返回,去看着那魔頭!」

按下怒火真人帶着王玉傑去石洞不提,卻說大牛呆的山洞中此時竟是另一番景像。

大牛看着鳳驚虹從洞里出去,心中全是焦急,他知道鳳驚虹此去肯定有死無生,他當然不想自己一個人苟活,於是掙扎着站了起來,藉著洞內微弱的紅光,向洞口走去。

誰知道剛走了兩步又摔倒在地上,而背後剛剛止住的傷口再次裂了開來,這次竟然血流不止,更讓大牛感到恐懼的是他流出來的血全部彙集到了洞正中的那株黑色的小樹下面,虛弱加上驚恐,大牛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黑色的小樹像個無底洞一樣不停地吸收着大牛的血,僅僅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大牛壯碩的身體就成了一具皮包着骨頭的骷髏,看起來異常可怖。

如果不是偶爾還能看到大牛胸膛的起伏,沒有誰會覺得這個骷髏一樣的人還活着。

小樹像是喝飽了一樣,「咕咚」一聲打了個飽嗝,從樹頂上吐出來一團黑色的氣體,搖搖晃晃的飄到大牛頭頂,順着大牛的鼻子鑽了進去。

隨着黑色氣體的進入,大牛的身體慢慢地鼓了起來,但蒼白的臉上卻漸漸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魔紋,顯得詭異而恐怖!

過了有一刻鐘的時間,大牛突然眼睛一睜,站了起來,然後走到黑色的小樹跟前,一把握住小樹,輕輕地撫摸了一會,接着一跺腳,黑色的小樹從地裏面飛了出來,竟然是一根長了樹枝的棍子,根本就沒有根須。

大牛左手緊緊地握着棍子,右手在額頭點了幾下,然後一下飛起,腳上頭下,向著地上撞去。

沒有絲毫的聲音,大牛就那麼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山洞裏……

而在一牆之隔的另一個山洞裏,怒火真人和王玉傑幾乎看傻了眼,滿地都是大小不一的金色石頭,最小的有成人的拳頭大小,最大的足足有一尺方圓。

「師伯,這,這石頭是什麼啊?怎麼會有如此濃郁的火元力?」

王玉傑因為不知道這石頭的珍貴,反而顯得比怒火真人好一些。

「師伯,師伯?」

王玉傑叫了好幾聲,怒火真人才醒過神來。

「玉傑,有了這些石頭,我青火門別說統一這大德王朝的修仙界,就是這整個人界怕也能排得上號了,甚至……甚至咱青火門全都飛升進入靈界,升級為派都有可能……」

怒火真人看着眼前的石頭,堂堂元嬰期的修仙者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那師伯,這石頭倒底是什麼啊?」

王玉傑聽到這些石頭有可能讓青火門可以升級為派,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顯然是被怒火真人的這番話震驚了,所以他很好奇這石頭倒底是什麼東西。

「太陽金晶!就是在靈界也算得上珍稀寶物了!」

「太陽金晶是什麼東西?」

王玉傑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東西。

「你不要管了,以後自然會知道,你去周圍看看還有沒有這樣的山洞,我先把這些收進儲物袋裡。」

怒火真人一邊說,一邊拿出幾個巴掌大小的袋子,開始收取洞里的石頭。

王玉傑去外面轉了一圈,沒什麼發現,回來就看到師伯怒火真人心滿意足地從那山洞中走了出來。

「師伯,整個山頂就這一個山洞,並沒有發現其他的。」

「嗯,也是我太貪心了,這種東西可遇而不可求,哪裡還能再有。走吧,我們下山。」

怒火真人說完抓着王玉傑飛到了天上,一張口,從嘴裏吐出來一枚墨綠色的長劍,迎風而漲,瞬間就變成了三丈巨劍,向著山頂劈下。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漫天塵土飛揚,等王玉傑回頭看的時候,那百丈山頂已然沒了。

「師伯,這就是本命法寶?」

王玉傑一臉羨慕地問道。

「呵呵,你小子也不必着急,有了這太陽金晶,我青火門大興有望,你也很快就可以有自己的本命法寶了。」

怒火真人凌空站在火淵上面,右袖對着火淵里踏空奔跑的火麒麟,打出手印,就見一道火光沒入他的袖中不見,然後那墨綠色的長劍一聲龍吟,出現在二人腳下,載着二人向著村口飛去。

「怒火小兒,事都做完了?想必現在可以殺了我,給我魔門載髒了??」

魔門使者看到從空中落下的怒火真人,譏諷道。

「你這妖魔倒是識趣,本真人今天心情大好,就給你個痛快!元火滅魔陣,轉!」

怒火真人對着那懸在空中的玉盤一點,地上的紅線和玉盤的清光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開始旋轉,被困在當中的魔門使者身體開始扭曲,然後一點點被絞滅。

看着魔門使者身死道消,就連元靈也湮滅在元火陣中,怒火真人終於放聲大笑,然後帶着一眾弟子御劍離去。

就在怒火一行人離開不久,鳳驚虹跳下去的烈火深淵中,所有的火焰退潮一般地向著深淵底部涌去,然後三尺寬的深淵慢慢合在了一起,原來的噴火口的位置出現一道黑色人影,看着滿村的死人,發出一聲驚天的獸吼,然後撲向村子裏面。

自以為必死無疑的鳳驚虹,做夢也沒想到這烈火深淵下竟然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潭。他更想不到的是從那些火焰中穿過的他根本沒感到絲毫的熱,反而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鳳驚虹從水潭中爬了出來,開始打量這個古怪的山谷。

以水潭為界線,山谷分為兩邊。一邊是如火的紅色,一邊是似墨的黑色,除了光滑的山壁和紅黑兩種顏色,鳳驚虹的眼中再看不到任何東西。鳳驚虹把兩個山谷分別叫做紅谷和黑谷。

出於對紅色的本能喜歡,鳳驚虹向著紅谷那邊走去。

走了不到百丈的路,鳳驚虹便看到一座閃着紅光的洞府,洞府的材料和山頂那種金色的石頭一般無二。

走到近前,鳳驚虹發現洞門居然大開着,裏面很是明亮,鳳驚虹叫了幾聲,見無人應答,才走了進去。

洞里有一排石架,上面零星地放着幾塊玉簡,中間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正對着石桌的地方有一張石床,床上除了一隻蒲團,別無他物。

鳳驚虹伸手在石桌上摸了摸,上面乾淨異常,沒有絲毫的灰塵,他以為洞里有人居住,又喊了幾聲,可仍不見有人回答,只好坐在那石凳上。

就在鳳驚虹屁股落座的瞬間,石床的蒲團上緩緩地出現一個白須白髮的老人,微笑地看着他。

「老人家,我不知道你這洞府有人居住,貿然闖了進來,還請不要見怪!」

鳳驚虹嚇壞了,趕緊站了起來,躬身說道。

「呵呵,無妨,這洞府就是給你住的。」

蒲團上的老人笑了笑,細細地打量着他。

「給我住的?」

風驚虹疑惑不解地望着眼前的老人。

「嗯,不錯,看來我們的想法沒錯,你今年一十有九了吧?」

老人臉上一直掛着微笑,點着頭問道。

「咦,你怎麼知道?」鳳驚虹很奇怪。

「呵呵,因為你這樣子正是我們弄出來的,我當然知道。」

「什麼?你們弄出來的?我……」鳳驚虹一聽自己這副樣子居然是眼前這個老頭弄出來的,不禁一陣火大,想到自己這十年來受的白眼,他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笑呵呵的老頭兒!

「別急別急,先別忙着生氣,從在那,等我慢慢給你說!」老人似乎能看到鳳驚虹的心思,打斷了他的話,讓他坐在凳子上。

鳳驚虹雖然生氣,但也確實想知道他為什麼要把自己弄成這樣,就坐在了石凳上。

「萬年前我和我弟弟因為神冥兩界而大打出手,彼此都重傷,後來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個陰謀,於是我們兩兄弟只得燃燒本命元魂,破開界面規則,逃到了這人界。然後就一直在這裡呆了一萬年,直到百年前我們的元魂開始渙散……」

「等等,我只想知道為什麼你們把我弄成這樣,不管你們是不是在這呆了一萬年……不是,你是說你在這呆了一萬年?」

鳳驚虹被一萬年這個數字震驚了。

「是啊,一萬年來我們都無法修復當年燃燒了的元魂,所以百年前在元魂開始渙散的時候,我和我弟弟決定把我們的元魂精華合二為一,將我們畢生的天道感悟傳下去,沒想到中間出了差錯,差點功虧一簣,好在十年前以你的血液為媒,這才得償所願!」

「什麼?原來我吃到肚子里的那枚果子……」

「不錯,那便是我們兄弟二人的元魂精華,效彷彿家舍利之法,運用生命神通才結成的果子,算得上一枚人造的道果了,裏面包含了我們二人對天道的所有領悟以及一些修仙秘事,想來對你是大有幫助的。」

「可是我現在這樣子……」

「沒關係,我們就是怕你成長太快,無法加入人間的修仙山門,才讓你的身體一直唯持在九歲的樣子,你要知道九乃數之極,那個年齡正是你身體脫胎換骨的最佳時間,所以你不用擔心,只要出了這山谷找一個修仙山門加入便可,每進一階,你的身體都會隨着生長,直到你和同齡人一樣。」

「修仙?是不是可以得到強大的力量?運使飛劍,在電光石火間取人性命?」

鳳驚虹聽到修仙二字立時想到了被青火門殘殺的九陽村村民,還有自己的父母,心中剛剛平熄的怒火又騰騰地燃燒了起來。

「運使飛劍?呵呵,看來你對修仙一途幾乎一無所知啊,那只是最基本的,等你有一天進入那傳說中的仙界,別說運使飛劍,改天換地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老人呵呵笑道。

「真的?那你教我那種本事!」

鳳驚虹急了,趕緊站了起來,一臉焦急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我只是一絲元靈,許多的事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把你弄成這樣是為了讓你繼承我們的衣缽,對於功法之事一無所知,所以你不要指望在我這得到什麼修行秘法,我說過了,那些東西都在你肚子里的那枚道果里,等你到了相應的境界,自然會明白。」

「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跪下來,三叩九拜,這是拜師大禮,必須要有的!」

老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散了,變得神情肅穆,配合著他的仙風道骨,果然很有些莊嚴的感覺。

鳳驚虹當然不會拒絕,他自小受父親教導,首要就是要尊師重道,所以沒有絲毫猶豫,「呯」地一聲跪在地上,三叩九拜,磕了二十七個響頭!

「嗯,你可以起來了,以後便是我座下大弟子,日後為師的那段因果還須你替我了結。」

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是,弟子省得!」

「好了,現在你可以去我弟弟那邊了,他也和我一樣,留了一絲元靈……」

「不用了,老子來了!」

老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得一個龍吟般的聲音傳來,比起老人溫和的聲音,顯得嘹亮許多。

「媽的,老子投胎跑得比你慢,這好不容易找個弟子,居然也比你慢,好在本體死了,要不還不得吐血三升?」

話音剛落下,就見一道黑影從洞口一閃而入,還沒等鳳驚虹看清來人,黑影已然坐在了石床上。

這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左右的青年人,一身黑衣,星目劍眉,額頭居然還有一隻豎眼!

「小子,你看什麼看,還不趕快拜師?」

青年人看着鳳驚虹打量他,不滿地瞪了一眼。

「這,你們是兄弟?親兄弟?怎麼看着不太像?」

鳳驚虹不敢確信這看起來像爺孫的倆人居然是親兄弟,下意識問了一句。

「臭小子,你以為老子看着年青就不能是這老鬼的弟弟了?還不拜師!」

黑衣人聽到鳳驚虹居然敢質疑他,作勢欲打,剛把手拿起來,又好像想到了什麼,懨懨地放下手,一本正經地盤膝坐好,看着鳳驚虹。

鳳驚虹看着坐在他一旁的白髮老人輕輕點頭,又趕緊跪下,「咣咣咣」地磕了二十七個頭,叫了一聲「二師傅」。

「哼,什麼二師傅,以後叫師傅就行,別叫什麼大師傅二師傅的,老子好歹也是一界之主,怎麼能比這老鬼低上一級!」

黑衣人顯然不買帳,不耐煩的說道。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弟子喊一聲師傅,你們兩人都要答應,師傅啊,您看這樣行不,您呢一身黑,弟子叫你黑師傅,大師傅全身皆白,我就叫他白師傅。」

「嗯,這還不錯,給,這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雖然沒有我們那枚道果來得寶貝,但還免強入得了眼,以後有什麼朋友啊情人啊之類的就當見面禮了,你自己看也行,但別練,你要練的東西都在那道果里,以後自然明白!」

黑衣人說完,鳳驚虹身後的石桌上便出現了幾枚和石架上一樣的玉簡。

「好了好了,你說完就行了,還有事要交待呢,沒功夫了,還管什麼大師傅二師傅。」

「哼,老子就說了,怎麼著?別說現在和死沒什麼區別,就算是死了,這絲元靈消散了,老子也要和你爭!這小子得了咱倆元魂精華結成的道果,他日必成大器,如果到時候別人問起他師傅是誰,你成了老大,我成了老二,我死了都得惡死得活過來!」

黑衣人對白髮老人的話根本不屑一顧,兀自說道。

「兩位師傅,你們都活了一萬年了,怎麼會死呢,我看你們這不是好好的?」

「一邊去,你小子懂什麼。」

黑衣人不耐煩地皺着眉頭說道。

「呵呵,為師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白髮老人總是很和氣,笑着問鳳驚虹。

「稟白師傅,弟子姓鳳,名驚虹!」

「鳳驚虹?不錯,不錯!」白髮老人贊了兩句,又接著說道,「為師二人當年因為受傷過重以及小人暗算,不得不破開界面逃到這人界來,只是隨身的一些東西都被我們遺棄了,若非如此我們也不會輕易脫身,至於肉身,在界面的規則之力下也粉碎了,只有殘魂到了人界,所以這萬年來才沒辦法修補魂魄,而你體內的那枚道果又凝聚了我們所有的元魂精華,我們能留下這一絲元靈告知你這些已經快到了極限了。」

白髮老人輕輕的搖了搖頭,語氣很淡,似乎對生死根本不放在心上。

鳳驚虹聽到白髮老人這麼說,心中很是難過,他知道眼前二人耗盡元魂精華不過是為了找到一個衣缽傳人,但他現在成了受益者,他心裏一想到體自己吞下去的那枚果子就不是個滋味。果子?對了,果子,鳳驚虹突然心頭閃過一道錄光,他自以為想到了一個好辦法,驚喜地抬起了頭。

「二位師傅,如果你們把那果子拿出來,是不是就可以堅持些時間了,等我出去這山谷,給你們找來修補魂魄東西……」

鳳驚虹急忙說道。

「你這個傻小子,那元魂精華現在已經結成了果子,你就是給我吃了,我只是一絲元靈,也沒法吸收它,再說了,人界根本沒有修補我們魂魄的東西,除非你把整個人界給煉化了拿來給我,要不根本沒用!」

黑衣人聽到鳳驚虹如此說,語氣倒是好了不少。

「那,那我該怎麼辦?」

「不用你怎麼辦,你好好活着,若有朝一日真能進入仙界,替我們了結了那段因果就行。」

白髮老人淡淡地笑道。

「你小子要是能給我弄來一壺酒,那我也就死而無憾了……」

黑衣人的聲音突然低沉了許多。

「酒?」鳳驚虹心中一陣狂喜,他懷裡的那葫蘆不就是裝酒的嗎?先前沒顧得上看,應該會有吧?父親對那叫做酒的東西從來都很珍稀,若非心情大好,都捨不得喝上一口,想來應該還有些。想到這,鳳驚虹立即從懷裡摸出葫蘆,高興地遞給黑衣人。

「黑師傅,給,這有酒!」

「嗯?」黑衣人猛地一抬頭,就看到了那紫色的葫蘆。

「這是?」

黑衣人還沒說話,白髮老人眼中精光暴閃,鳳驚虹手中的葫蘆一下子飛到了老人手上。

「老鬼你幹什麼?這是我徒弟孝……咦,怎麼會有這種氣息?」

黑衣人剛想從白髮老人那奪回葫蘆,手一伸就發現了不對。

鳳驚虹不知道這葫蘆怎麼了,只好在一旁站着。

白髮老人把葫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才抬起頭。

「驚虹啊,這葫蘆你是從哪來的?」

「葫蘆?我家的啊,聽我父親說這個是我家一直就有的,算得上傳家寶了呢。」

「你家一直就有的?可是,不對啊,你怎麼會姓鳳呢,怎麼可能姓鳳呢……」

「老鬼,你說什麼呢?」黑衣人在一旁急了。

「你看這蓋子就知道了。」

「咦,怎麼會是這個符印?」黑衣人也似乎認得這葫蘆。

「莫非他是?」

「不可能,那是比我們還要強悍的存在,怎麼會在這人界,況且你沒聽驚虹說嗎,他家世代都在這九陽山,我們在這裡萬年了,雖然對九陽村不怎麼關注,但如果真有那種存在降臨,我們怎麼可能一點都感應不到?」

「老鬼想那麼多幹嘛,試試不就知道了,聽說那些禿驢講究什麼眾生平等,如果這東西可以印在驚虹身上,那他就不是,如果不能,那我們可就真是找到寶了,也許我們的仇這小子真就能報了!」

「好吧,驚虹你上前來。」

白髮老人對着鳳驚虹招了招手。

「師傅,這葫蘆怎麼了?」

「沒事,也許你還有大機緣呢。現在你咬破舌尖,滴一滴血到這個蓋子上。」

鳳驚虹疑惑地看了一眼那個蓋子,上面除了一個「卍」字圖案,再什麼也沒有,但他還是照做了。

「驚虹,你脫了上衣,轉過身去。」

鳳驚虹剛脫了上衣,可是還沒等他轉身呢,白髮老人手裡的葫蘆竟然慢慢開始溶化,片刻間成了一灘雲霧繚繞的液體,甚至還能聞到陣陣酒香。

「咦,老鬼,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對了,驚虹,過來再滴幾滴血進去,我看它似乎還需要你的血液!」

「哦」。鳳驚虹雙伸出舌頭準備咬。

「不用,咬手指就可以了。」

鳳驚虹當即咬破手指,開始往那團雲霧裏面滴血。隨着血液的滴入,雲霧開始慢慢發生變化,最後竟然變成了一本金色的巴掌大小的書,上面赫然印着一個「卍」字!

白髮老人試了一下,根本打不開,而鳳驚虹只是用手一碰,那書就像是孩子一樣歡快地繞着他轉。

鳳驚虹更是驚訝地發現,他讓這書飛,書就可以飛,他讓這書停,書就停在空中不動。

「驚虹,試試用意念打開它!」

白髮老人看着不亦樂乎的鳳驚虹,提醒道。

鳳驚虹應了一聲,剛剛在腦海中有了打開它的想法,他的右手就不由自主地伸了出來,那停在空中的小書突然發出一道金光,一下子沒入他的掌中,而他右手的掌紋竟然慢慢移動,漸漸變成了一個「卍」字。

接着那「卍」字閃過一道金光,鳳驚虹的掌中居然浮現出一片三丈方圓的金色空間。

白髮老人和黑衣人對視一眼,震驚地喊出一句話:「掌中佛國!」

「師傅,什麼是掌中佛因啊?」鳳驚虹疑惑地問道。

「就是你手裡的那個東西,以後記得,千萬不要在別人面前露出來,哪怕是你的情人!」

黑衣人盯着鳳驚虹,神色嚴肅地說道。

「不錯,此物現在沒有絲毫的威力,如果被人知道,你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白髮老人也慎重地叮囑鳳驚虹。

「弟子記下了!」

鳳驚虹不是八九歲的小孩子了,當然知道能讓兩位師傅左叮右囑的事不會是小事,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答道。

「老鬼,有了這掌中佛國,我們就可以多一些時間了吧?」

「應該可以,傳說中這東西具有往生的力量,是可以助人凝聚神魂的。」

白髮老人和黑衣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喜。

「二位師傅,這東西可以幫助你們?」

鳳驚虹聽到二人說他掌中的這東西可以幫到他們,心中也儘是歡喜。這麼多年來除了大牛和父母,鳳驚虹從沒有過親人,而從拜師那刻起,他實實在在把二人當做自己的親人了。

「當然,這東西的厲害之處等你以後實力到了再慢慢和你說,現在你就把它當成一個儲物空間來用,我們二人就住在裏面了,明天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就離開這山谷!」

「這怎麼用啊?」

「你怎麼打開它,就怎麼用!笨蛋!」

黑衣人給了鳳驚虹一個白痴的眼神,看到鳳驚虹傻傻地撓頭,又再次開口說道,「你試試後面石桌上的玉簡,記得在大腦里想一下,然後用手掃過這些玉簡就行,不要再把這發光的東西弄出來了,禿驢們的東西不錯,就是噱頭太大。」

鳳驚虹照着黑衣人說的試了一下,果然,桌上那些玉簡憑空消失了,這讓初次接觸到修仙他感覺很神奇,不停地拿出來,然後再放進去。

黑衣人像看白痴一樣看着他,白髮老人則慈祥地笑着。

終於,半個時辰後鳳驚虹倒在了地上,在他暈過去之前,清楚地聽到黑衣人龍吟般的笑聲:

「傻小子,忘了給你說了,使用儲物空間是要消耗精神力的,哈哈哈哈……」

鳳驚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才醒來,只是覺得這一覺睡得無比香甜,醒來後感覺精神百倍。

「小子,醒來了?哈哈,睡上三天三夜的感覺不錯吧?」

黑衣人看到鳳驚虹醒來,笑着調侃道。

鳳驚虹不知道說什麼,只得傻乎乎地撓着腦袋笑。

「好了,收拾東西,我們出谷去吧,記得把我們這兩個蒲團收到你掌中。」

白髮老人指着他和黑衣人坐下的黑白兩隻蒲團說道。

鳳驚虹一一照做,收拾了蒲團還有所有的玉簡,然後兩位師傅也進了他的掌中,走出洞口的時候鳳驚虹突然發現他不知道怎麼出這山谷,又對着自已的右掌叫了半天。

「別喊了,你只要用你的右掌靠近你的額頭,你想什麼我們都能知道,我怎麼就收了你這麼個笨蛋弟子!」

顯然,說這話的我黑衣人。

鳳驚虹立刻用右手摸着額頭,想着自己的問題。

「嗯,走到那個水潭那,一直向下游就是了,等你游不動了就能出了這山谷。」

「可是,黑師傅,我不會游泳……」

「那這三天你就在這個水潭裡泡着,哪都別去!」

黑衣人沉寂了半天,才開口說道。鳳驚虹很清楚地感覺到黑衣人在他掌中空間內不停地跳腳罵娘。

三天後鳳驚虹學會游泳,就照着黑衣人的吩咐一走向水潭下面游,他不知道自己遊了多久,總之又暈了過去。

鳳驚虹是被一個怯怯的聲音叫醒來的。

「咦,大哥哥,你醒了啊?」

鳳驚虹眼開眼就看到一座木屋,眼前站着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穿的很樸素,皮膚有點黑,但長得很可愛,還扎了兩條羊角辮。

「你是誰?這是哪啊?」

「我叫有情,這是我們村子,我爹爹早上出海的候把你撈回來的,一會我爹爹就回來了,我給你去倒水喝……」

小女孩嘰里呱啦地說完,「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看到小姑娘跑了出去,鳳驚虹趕緊把右手貼在額頭。

「師傅,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我哪知道,我們又沒來過,你安心呆一天,明天問問這家大人就知道了,關健是問問這附近哪裡有修仙山門。」

「哦,我知道了。」

鳳驚虹還沒放下手呢,就聽到小女孩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大哥哥,水來啦,給你!」

小女孩雙手捧着一碗清水,笑嘻嘻地望着鳳驚虹。

「好,謝謝你小妹妹。」

鳳驚虹接過碗,一飲而盡,別說,水還真是清甜。

「大哥哥,你的頭髮怎麼是紅色的啊……」

「大哥哥,你怎麼掉到海里的啊……」

「大哥哥……」

鳳驚虹剛放下碗,小女孩的問題就像連珠炮一樣從她嘴裏嘣了出來。

就在鳳驚虹被一連串的問題楞住,不知道怎麼回答時,木屋外又響起一串沉悶的腳步聲。

「呀,是爹爹回來了呢……」

小女孩驚喜地叫了一聲,向門外跑去。

鳳驚虹順着聲音向門口望去,一個赤着上身的壯漢走了進來,古銅色的皮膚,銳利的眼神,懷裡抱着剛剛跑出去的小女孩。

鳳驚虹趕緊從床上下來,抱了抱拳道:「這位大叔,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嗯,小子看着像個讀書人家的孩子,怎麼掉到海里去了?」

「小子是識過幾年字的,我是出來求仙問道的,有一日走累了,就……」

鳳驚虹當然不敢把事情說出來,只得亂說一通,畢竟他現在的樣子是個八九歲的孩子。

「求仙問道?」壯漢眼神銳利得盯着鳳驚虹。

「是啊,我父母被惡人所殺,世代生存的村子也被那些惡人所毀,所以……」

「原來這樣,你小子倒是好運氣,明天正是那龍吟門開山收徒的日子……」

壯漢看着鳳驚虹實實在在的悲痛,突然咧嘴笑道。

「真的?大叔你可不可以帶我去?」

鳳驚虹沒想到運氣真的這麼好。

「嗯,當然可以,你幾歲了?超過十歲他們就不收了。」

「今年九歲。」

「好吧,一會我燒菜做飯,明天帶你去。」

「爹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壯漢懷裡的小女孩也鬧着要去。

「好好好,去,我的寶貝女兒想去哪都行。」

這個看着兇悍的男人對這個女兒倒是寶貝的很,笑着應道。

吃飯的時候才互相問了姓名,原來這壯漢叫別輕海,那個小女孩叫別有情,她母親生她時因為難產去世了,父女二人在這漁村相依為命已經六個年頭了。

吃完飯說了一會話,鳳驚虹就覺得有些困了,別輕海似乎看了出來,抱了小女孩去了隔壁,讓鳳驚虹早點睡,明天一早帶他去龍吟門。